发抖也不肯放弓,练到视线模糊也不肯眨眼。教练让他休息,他不听。队医说他再这样下去会废掉,他不管。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拼命,总能赢回来。
可是十次二十次,五十次一百次,他终于只能承认,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他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后面再跟许驰光在赛场相遇,还未战,心已经先灰了。
“我知道有他在对国家队是好事,我也知道功成不必在我,即使站不上最高领奖台,我也应该从一而终履行运动员的使命,奋战到最后一刻。”
“但我就是做不到。”
这几个字落下来,带着那些年所有的溃败。
“我开始讨厌射箭,也讨厌他。我想要是当初没学射箭就好了,要是有一天我睁开眼,发现许驰光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就好了。”
可他怎么能这么对待许驰光,那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弟弟啊。
为了压制那种恶意,沈夏夜开始自残。那年他16岁。
关海潮想起那些藏在裤裤管底下,层层叠叠新旧交织的疤痕,抬起手,落在沈夏夜的后背上。
17岁,他和许驰光一起站上了世锦赛的冠军领奖台。
反曲弓男子团体金牌,终结了二十几年世锦赛零金的尴尬局面,真真正正书写了属于他们的奇迹。
领奖台上的灯光很亮,沈夏夜站在中间,左边是许驰光,右边是国家队的另一个队友。国歌奏响的那一刻,沈夏夜终于又久违地感到幸福。他想,能这样下去也很好,等明年,他们也会这样并肩站在奥运会的冠军领奖台上。那一刻,沈夏夜几乎要与自己和解了。
可这种幸福只持续了短短十五分钟。
更衣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沈夏夜正弯腰解鞋带。
他还穿着那身湿透的队服,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那块金牌挂在储物柜的把手上,晃悠悠地转着,反射着更衣室惨白的灯光。
拿了银牌的那几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沈夏夜认识决赛最后一轮,被他压了两环下去。此刻那张脸上挂着汗,眼神却淬了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