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认真地想了想：“那还是你好看。”

方明轩被他的诚实逗笑了，伸手要抱。

董军浩走过去，被他一把拽到床上。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起床。

早餐是在水下餐厅吃的。

整面玻璃墙外，鱼群在晨光中穿梭，非常梦幻。

董军浩切着盘中的烟熏三文鱼，忽然说：“咱们也不能光玩了，该办正事了。”

方明轩正往嘴里塞一只虾饺，闻言抬起头，嘴里还鼓鼓囊囊的：“什么正事？”

“考察。”董军浩放下刀叉，表情认真起来，“既然要跟白宇合作，总不能光听他嘴上说。南方市场到底什么情况，咱们得自己看看。”

方明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玩的时候尽兴，该干活的时候，谁也不用多说。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消费者，一头扎进了上海的休闲娱乐市场。

第一站是南京西路上的一家高端洗浴中心。

门面低调得几乎看不出来，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前台接待的女孩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方明轩订了两个最贵的套餐，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大理石走廊，一路介绍各种设施——从芬兰浴到土耳其浴，从死海盐浴到红酒浴，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

董军浩注意到几个细节：浴区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但更换不够及时，有几条明显被人用过还挂在架子上；

按摩技师的手法很专业，但全程没有一句话，做完就出去了，像完成一道工序；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群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自拍，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果盘和好几杯没动过的饮料。

“怎么样？”出来后，方明轩问。

董军浩想了想：“硬件不错，软件一般。服务流程是标准化的，但少了一点……”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

“人情味？”方明轩替他说了。

“对。”董军浩点头，“就感觉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分内的事，做完了就完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方明轩若有所思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第二站是淮海路上的一家日式汤泉。

装修走的是极简风，原木、白沙、枯山水，到处都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质。

客人以年轻情侣和商务人士为主，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流水声。

董军浩泡在汤池里，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浮世绘发呆。

方明轩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发现没有，这里的人都不说话。”

“嗯？”

“不说话。不聊天，不交流，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明轩指了指对面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你看那个人，泡了一个小时了，手机换了三个姿势看，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董军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觉得那个男人很可怜。

花了这么多钱，跑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却连一刻都静不下来。

“咱们那儿不一样。”他轻声说。

“哪儿不一样？”

“咱们那儿的人，会聊天。大爷们一边泡澡一边下棋，大妈们一边搓背一边唠家常，年轻人凑在一起打牌、嗑瓜子、吹牛。”董军浩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虽然吵了点，但热闹。”

方明轩看着他，忽然明白新海天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