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古铜色小臂,开始处理食材。
清洗、改刀、备料……动作没有丝毫花哨,甚至带着农家特有的、大开大合的粗放,却自成一种流畅而精准的韵律,每一刀落下都带着恰好的力道。
当灶火“嘭”地一声燃起,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舔舐着漆黑的锅底时,董军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微微弓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锅中油温细微的变化,古铜色的脸庞和脖颈在跃动火光的勾勒下,镀上一层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光泽。
紧实的背部肌肉随着切配、翻炒等大幅度的动作清晰地绷起、舒展,汗水迅速从额角、鬓边渗出,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汇聚成珠,滚落下来,砸在粗棉布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一刻,他不是洗浴中心里那个沉默寡言、略显笨拙的搓澡工,也不是置身豪华别墅时那个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局促访客。
他是这方寸灶台间绝对的掌控者,与火共舞,与食材对话,沉浸在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创造之中。
那份专注,那种汗水与力量交织出的踏实感,散发出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心安的男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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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轩没有打扰,只是默契地在一旁打下手,清洗配菜,递送需要的碗碟,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始终缠绕在那个被灶火勾勒得异常硬朗、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上。
他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欣赏、探究,以及一种看到珍贵事物恰得其所时的、近乎餍足的欣慰。
见董军浩额前汗珠越聚越多,他贴心的递上纸巾,转身去别墅冰箱里取了冰镇的气泡水,拧开盖子,轻轻放在灶台边缘触手可及之处。
看着那跳动火焰,他甚至无意识地朝堆放整齐的柴火垛瞥了一眼,随即失笑摇头。
但那瞬间流露出的、想要更深入参与这原始劳作的热切,却无比真实。
热腾腾的菜肴接连出锅:
油亮喷香、裹着浓稠酱汁的家常烧茄子;
红黄交织、酸甜汤汁恰到好处的番茄炒蛋;
辣香扑鼻、五花肉片炒出漂亮灯盏窝的回锅肉;
还有一大盆飘着油花、点缀着翠绿葱花的紫菜蛋花汤。
朴素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农舍,与尚未散尽的灶火余温混合,酿出最抚慰人心的人间烟火味。
两人极有默契地没将这些“土味儿”十足的菜挪去冰冷精致的别墅餐厅,而是就近围坐在农舍里那张厚重宽大的原木工具桌旁。
粗瓷海碗,竹木筷子,反而与这一桌饭菜相得益彰,吃得痛快。
方明轩夹起一筷子回锅肉送入口中,咀嚼两下,眼睛倏地眯起,随即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矜持,埋头大口吃起来,额角很快沁出细汗。
“好吃!”他含糊却响亮地赞道,又舀起一勺番茄炒蛋的浓郁汤汁浇在米饭上,“这手艺……绝了!外面那些餐厅做得再精细,也出不来这种锅气,这种实实在在的香!就是我奶奶当年用大柴锅烧出来的味道!”
他吃得酣畅淋漓,话也多了,看向董军浩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赞叹。
董军浩见他吃得香,自己心里也舒坦,黝黑的脸上泛出些被肯定后的赧然红晕,低声道:“你喜欢吃就好。”
“对了,这么好的菜,怎么能没有酒助兴?” 方明轩像是忽然想起重要程序,放下筷子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