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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他拿着两支剔透的高脚杯和两瓶酒标古朴的红酒回来。
“我这儿有款朋友送的波尔多,据说不错。今天高兴,尝尝?”
董军浩连忙摆手,窘迫道:“别,方先生,我……我真不会喝酒,红酒更是一窍不通,别糟蹋了好东西。”
“那就是能喝点白的了?” 方明轩挑眉,作势又要起身。
“别别……白酒更不行,一杯就倒。”
董军浩赶紧拦住,见他坚持,犹豫片刻,妥协道,“那……就倒一点点红酒吧,我尝尝味道就行。”
“喝不惯纯饮?看我的。” 方明轩来了兴致,变戏法似的又从冰箱取出冰块、新鲜柠檬和气泡水。
他手指修长,动作娴熟优雅,将红酒、冰块、少量气泡水与现挤的柠檬汁在杯中轻盈调和、摇晃。
很快,一杯色泽明媚、冒着细密气泡的“改良版”红酒特饮便递到董军浩面前。
“尝尝这个,口感清爽很多。调酒算是我的业余爱好里,还算拿得出手的一项。”
董军浩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酸甜口感瞬间包裹味蕾,巧妙地平衡了红酒的单宁涩感,果香与酒意融合得恰到好处,确实顺口易饮。
他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又放心地喝了一大口。
方明轩笑了,开始自然地举杯劝饮,同时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
他询问董军浩家乡的四季风物,问起他来城市闯荡的经历,是否习惯,会不会想家……
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朋友间的闲谈。
酒精缓缓发挥作用,董军浩紧绷的心防渐渐松弛,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他讲起老家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夏天一望无际的金黄麦浪;
讲起工地上的烈日和沉重的钢筋,也讲工友之间偶尔粗粝却真挚的情义;
当然,也提起了在洗浴中心遇到的那些让他困惑又不安的注视与肢体接触。
终于,借着酒意暖融,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浮了上来。
董军浩抬起眼,目光直率地望向方明轩,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方先生,我……一直有点想不通。咱们俩,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哪儿看都扯不上关系。你……为啥偏偏对我……这么……上心?”
方明轩轻轻晃动着杯中剩余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些,却显得更加真实。
“两个世界?”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缓,“往上数,谁家的根不是扎在土里?我小时候,父母事业刚起步,忙得不见人影,有两年是丢在乡下爷爷奶奶身边养的。”
“那会儿,跟着一群小伙伴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跟着爷爷下地,虽然晒得脱皮,却是记忆里最野、最畅快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后来回到所谓的‘正轨’,身边看起来从来不缺人,热闹得很。可我知道,那些笑脸背后,多少算计,多少权衡,多少明码标价。”
“累,心里也空落落的。想找个能卸下所有面具、不用琢磨每句话深浅、单纯一块儿待着就舒服的人……太难了。”
他的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董军浩脸上,变得专注而深邃:“但你不一样。从第一次在浴池看见你,就觉得……很特别。你身上有股精气神,是现在很多人早就丢掉了的东西——”
“那种最本真、不加修饰的阳刚和踏实。让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那个总是不声不响干活、却会在我们这群皮孩子闯祸时,默默出来收拾残局的叔叔。”
“人实在,心思正,靠自己的力气吃饭,有一说一。跟你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