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睡了。
没有任何阻隔。
他清晰地感知到闻辛的体温,心跳,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以及——
某些清晨特有的生理反应。
希尔塔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
他几乎是弹射般噌地坐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被子滑落,露出他自己布满痕迹的肩颈。
“该、该起床了。”
他的硬撑着挤出这么一句,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闻辛。
闻辛用侧卧的姿势,撑着头,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具僵直的背影。
红发垂落,铺散在枕上。
“你要去忙?”
希尔塔顿了一下。
忙什么?
他因为精神海的严重封闭,三年前就卸下了军团长职务。
虽然萨维亚从未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在精神海恢复之前,二殿下与军部无缘。
舒俞定期为他诊疗,药剂从未间断,但效果极其缓慢,慢到他几乎放弃了痊愈的希望。
他确实没什么忙的。
等等。
抑制环呢?
他抬起手,指尖触上自己的颈侧。
那里空空荡荡。
三年来从未离身的抑制环,不见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精神海——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
恢复了大半。
希尔塔怔在原地。
身后传来闻辛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的声音:
“嗯……昨天累死我了。”
希尔塔缓缓回过头。
闻辛依然撑着脑袋,红发散乱,眉眼舒展。
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确实很累的样子。
“唔……小殿下。”
“要不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眼尾的笑意加深,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兴味。
“你精神图景里,我怎么过得那么惨?”
希尔塔的表情僵住了。
“……”
闻辛望着他那副瞬间凝固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补充:
“好可怜啊,还被关在小黑屋里。”
他的语气充满恰到好处的控诉,配合那双含笑的绯红眼眸,听起来完全不像真的在抱怨。
“一手上还戴着锁链。啧啧。”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对着晨光转了转手腕。
“小殿下,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希尔塔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那只是精神海封闭状态下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闻辛在他精神图景里会是那个样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那些确实是他想做的。
是他不敢承认的、最深处的、关于“失去”的具象。
闻辛看到了那双翠绿色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还来不及藏好的脆弱。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布?页?不?是?????ǔ???ε?n???????Ⅱ????﹒???????则?为?山?寨?佔?点
他收了收那副懒散的调侃姿态。
“过来。”
声音轻了些。
希尔塔没动。
闻辛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轻轻拉回枕侧,拉回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
“锁就锁吧。”
“反正——”
他停顿了一下,把希尔塔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
“早都是你的了。”
希尔塔垂下眼,指尖还停在后颈那片光洁的皮肤上。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戴着抑制环,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舒俞说过,他的精神海并非不可修复,只是需要长期、稳定、且高度适配的雄虫梳理。
而帝国境内,能在精神力适配度上与他产生共鸣的雄虫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