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迟声睫毛颤了颤,见他约莫也该醒了,纪云谏忙收回手。
迟声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目光好半天才聚焦到床边的纪云谏身上:“仙长怎么离得这么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幸好抽身抽得及时,纪云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没什么,我也是刚醒,见你睡得沉,便过来看看。”
迟声想坐起身,似是没什么力气,撑了一下才慢慢靠在了床头,被褥滑落,露出颈间一段白皙光洁的皮肉。那似有似无的香味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清晰,纪云谏目光被引着,呼吸不由急促了些,待回过神来时,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
可退得再远,那香气仍萦绕不散,薄薄的肩颈线仍让人移不开眼。
会不会是隐藏颇深的某种妖族?纪云谏心头冒出个念头,越想越觉得合理。说不定迟声修了什么隐秘妖法,或者本身便是擅长蛊惑人心的妖类,才会如此乱了他的心神。
迟声目光在他腰腹处打了个转:“不知修真界是不是另当别论,但是在人间,仙长如此行径,是要被当作登徒子抓起来的。”
怎会如此?纪云谏忙转过身,将那格外诚实的本能反应遮了去,硬着头皮强装镇定:“你我皆是男子,本就该坦坦荡荡。”
迟声用一枚普通的白玉簪束了发:“仙长不是知道吗,我欢喜的正是男子。”纵使知道纪云谏看不到他的表情,迟声仍低眉顺眼道:“也巧,丈夫死了有段时日,如今正是再觅新靠山的时候,仙长若是看中了我,我便弃了这丧期规矩,死心塌地跟着仙长。”
一句更比一句难以招架,纪云谏有些暗恼,偏又无从反驳。他打定主意不去考虑那后半句诱人的提议,免得一时失了分寸。
不过这话倒隐隐解了他的疑惑,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凡人无依无靠太难活下去。再想起那道带了剑气的伤,想来迟声从前的夫婿定是修行之人,如今那人不在了,他没了依仗,才动了这般念头。
他本该放下疑虑,可心口反倒莫名堵了几分,说不清是惋惜迟声孤苦无依,还是别的什么心思。
这般想着,目光又不受控地往床上移去。迟声正在挽发,抬手时被褥又滑落些,颈肩线条露得更多,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他眉眼低垂着,恰好掩去了那双过分艳丽、自带攻击性的绿眸。这般模样,想委身寻个靠山再容易不过,换做旁人动心也实属正常。
但无论如何,自己对男子确实生不出别样的心思。纪云谏默念了几遍静心诀,竭力将那股愣头青般的躁动压了下去。
屋外传来集合的军号,纪云谏眉头微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我先去守城,你若想走,可以自行离去。”
这话听着未免太生硬,仿佛自己在催着他走一般,纪云谏不知为何如此烦躁,只好又补了句:“如今战局混乱,若是愿意留下,待在屋内等我回来就好。”
他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不知是期盼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城头风急,风沙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纪云谏立在城墙之上,眼神却难得有些飘忽,全然没了往日凝神的戒备。
他抬手挥退近身的妖兽,剑锋扫过,带出数道凛冽剑气。耳边的厮杀声明明震耳欲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却全是方才迟声的模样,素白的手持着玉簪,乌亮的发尾垂落在腰间,随着挽发的动作晃着。纪云谏莫名出了神,那头发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呢,想必是如同锦缎一般顺滑。
“云谏小心!”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