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危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脱掉被弄脏的手套,随手丢弃在脚边的泥水里,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不过,楚斯年确实喊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那两鞭子确实让你清醒了一点,只不过还没认清现实,嗯,罢了……”
谢应危不再看楚斯年那双让他莫名烦躁的眼睛,转向看守长,声音恢复之前的淡漠:
“他的鞭子,免了。”
看守长立刻躬身:“是,上校!”
旋即迟疑一下,目光扫过雨中那三个面无人色的囚犯。
“那……另外三个?”
“照常。”
谢应危吐出两个字,毫无波澜。
命令下达,士兵立刻粗暴地架起几乎虚脱的楚斯年,拖着他走向阴暗的营房。
楚斯年似乎还想回头看向谢应危,眼神依旧带着茫然的依恋,但力气耗尽只能任由士兵拖行。
泥水中剩下的三人,眼睁睁看着楚斯年竟真的因一句话而逃脱了剩下的酷刑,眼中不受控制地涌上强烈的嫉妒,目光灼热几乎要在楚斯年背上烧出洞来。
谢应危冰冷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时,他们立刻惊恐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将任何可能招致灾祸的声响都咽回肚子里。
求饶?那个女人就是前车之鉴。
剩下的鞭刑在雨中有条不紊地进行,沉闷的击打声与压抑的痛哼被雨声掩盖。
谢应危漠然转身,不再关注。
看守长立刻躬身,将他恭敬地迎入内部办公室。
房间简洁冰冷,与营区整体风格一致。
“上校,您亲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看守长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眼前这位是元首亲手擢升的帝国最年轻上校,战功赫赫,权势煊天,突然降临黑石惩戒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看几个新囚受刑。
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逃逸记录是零,死亡率虽高却也在规定范围内,没道理啊……
谢应危没坐,只踱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背影挺拔而压迫。
“前线需要人,这里所有符合二次征召条件的囚犯,名单和档案立刻整理好,明天中午前会有人带走。”
他言简意赅。
看守长心头一凛,立刻应道:“是!属下马上办!”
他明白了,这是来要人的,要那些尚且能喘气能扛枪的,送去前线填补伤亡。
这是头等大事。
谢应危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落在看守长身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帝国某些角落里,有些蛆虫口味越来越刁。普通玩物满足不了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你这儿了,看上那些跌落泥潭的昔日贵族。”
看守长脸色微变,额头渗出细汗。
这件事确实存在,一些权贵通过隐秘渠道向他施压或利诱,想要弄个把落魄贵族出去满足其扭曲的癖好。
他有时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能换来些好处。
“我这里……”
看守长试图辩解。
谢应危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关心你之前做了什么。但从现在起,黑石惩戒营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曾经的少爷小姐,他们的命属于前线,属于帝国,而不是某些人私下的收藏品。听懂了吗?”
他眼神冰寒:“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风声,你就不必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