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益州大定(2 / 2)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汉中:「徐晃将军三万精锐已抵阳平关,最迟后日便可兵临雒城城下。届时,伯恭兄以为,凭雒城五千老弱,能守几日?」

张翼脸色一白,却强撑道:「雒城坚固,粮草充足,守上一月不成问题!届时朝廷援军……」

「朝廷援军?」法正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伯恭兄当真以为,江东朝廷能派兵入川?就算能,远水救得了近火吗?」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张别驾已控制成都,传令各郡县归附。涪城泠苞丶邓贤已降,正调兵往雒城而来。伯恭兄,你面对的不是一路敌军,而是内外夹击!」

张翼哑口无言。

法正继续道:「刘益州仁弱,非雄主之才。益州在他手中,迟早沦为他人鱼肉。张别驾虽有手段,然其背后是北燕燕王张世豪。燕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更有包容四海之气度。益州归附大燕,非但可免刀兵之祸,更能得长久太平。」

他看向张翼,语气恳切:「伯恭兄,正知你忠义。然忠义亦有大小之分。忠于一人,是小忠;忠于益州百姓,是大忠。若因你一念之差,致使雒城生灵涂炭,这真是忠义吗?」

张翼颓然坐下,双手掩面。

法正的话,句句戳中他心中痛处。守,守不住;降,不甘心。

更让他痛苦的是,法正说的「大忠小忠」之辩——他坚持的,究竟是忠于刘璋的个人恩义,还是该考虑雒城五万百姓的生死?

良久,张翼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刘益州……现在如何?」

「安然无恙。」法正道,「只是暂居别殿,好生款待。燕王有令,若益州顺利归附,刘益州可封蜀公,世享富贵。」

「那……刘备呢?」张翼又问,「张别驾传令,要擒拿刘备。」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刘备此人,确是人杰。然时势如此,非人力可逆。伯恭兄,你若开城归附,我可保证:第一,雒城守军不拆编,仍由你统领;第二,雒城百姓,秋毫无犯;第三,你张家产业,尽数保全;第四,你可入大燕为将,授偏将军,镇守雒城。」

这四个条件,可谓优厚。尤其是第一条和第四条,等于承认了张翼的兵权和地位。

张翼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他站起身,对法正深深一揖:「孝直,望你言而有信。」

法正还礼:「正以性命担保。」

当夜,雒城城门悄然打开。法正带来的五百精兵入城,接管城防。

张翼下令,全军解除武装,听候整编。

而此时的刘备一行,已在黄权带领下,绕道西山,悄然向南。他们不知道,身后的雒城,已经易帜。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成都城头,张松与法正并肩而立,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

「雒城已定。」法正道,「张翼是个聪明人。」

张松点头:「孝直功不可没。只是……刘备逃脱,终是心腹大患。」

「逃不远的。」法正淡淡道,「江州严颜虽有可能收留他,但严颜手中只有八千兵,且江州并非铁板一块。待徐晃将军大军抵达,整个益州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刘备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张松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忽然道:「孝直,你说燕王……真会如约封我为益州牧吗?」

法正转头看他:「子乔兄何以有此一问?」

「只是……总觉得不真实。」张松苦笑,「半年之前,我还只是刘璋麾下一个别驾,虽有抱负,却无处施展。如今,却要成为一州之牧,总揽千万人生死……」

「时势造英雄。」法正缓缓道,「子乔兄大才,本就该居高位,掌大权。燕王慧眼识珠,正是明主之相。」

张松不再言语,只是望着远方。

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成都城头新换的旗帜。

那面玄色大旗上,金色的「燕」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益州,迎来了新的主人。

而这场变革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南下的刘备,北上的徐晃,困守江州的严颜,以及那些还在观望的益州郡县………所有人,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出自己的选择。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

张松伸手,接住一缕晨光。

温暖,却也有些刺眼。

「传令,」他转身,对身后亲兵道,「准备迎接徐晃将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