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盆里把祝时年的衣服单独挑拣了出来,扔进了另一个盆里:“自己洗。”
祝时年刚好想留下来再劝劝他哥不要拒绝那个omega,就乖乖地站在他旁边伸手去洗自己的衣服。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水, 祝承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把水龙头扭了过来,换成了热水。
抓住他手腕的时候, 祝承的手是凉的。
祝时年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你怎么用凉水洗衣服,妈妈说了.......”
“你还小,别问了,”祝承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我结了婚,以后就有自己的小家了,我现在......还不想离开家。”
家里的热水器并没有那么好,水没有马上变成热水,祝承大概是觉得浪费水,又出尔反尔地啪嗒一下把水龙头关掉,把祝时年的那几件衣服拿了回来。
祝时年不笨,祝承说的不想离开家,他知道祝承在想什么。
祝时年还在上学,现在家里只有祝承和妈妈两个劳动力。
祝承勤劳能干,是工地最勤劳踏实的小工,又有文化,大包工头许诺过他,到了下一个工地,就让他跟自己干个小包工头。
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当然可以过上不错的日子,可是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固执得厉害,大概是想要供祝时年读完书找到工作,再谈别的。
很多年后,祝时年依然觉得很后悔。
如果哥哥和那个omega结婚了,嫂子也许就会拦着他,管着他,不让他去卖血。
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人生的很多细微的选择就像蝴蝶扇动翅膀,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带来一场剧烈的风暴。
哥哥现在有喜欢的人了,自己明明应该高兴才对。
后知后觉地,祝时年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因为江淮宴可能有了喜欢的人而难过。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自私了很多,可能因为他已经不会再和人组成家庭,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就也见不得江淮宴有自己的家庭,就也见不得江淮宴幸福。
祝时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好糟糕,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样自私,这样只想着自己。
他觉得很难过,也很自责。
江淮宴看见祝时年后退半步,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默默走到门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跟他说冰箱里有抑制剂,记得看看生产日期,如果是江氏抑制剂频繁失效的那段时间,就把那支扔掉。
祝时年看着他把自己房间的门合上,很庆幸自己刚刚反应了过来。
他应该......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
刚刚自己拒绝他的时候,他应该觉得很如释重负吧。
自己那些阴暗的,自私的想法和感受,还好只是想一想。
还好自己并没有真的有意无意地做出什么实质的举动,给江淮宴造成什么困扰。
祝时年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他已经有听听了,江淮宴应该就是害怕自己以后会孤身一人,才主动帮他带回了听听的。
还好,他还有听听。
想到听听,胸口似乎又重新变得温热了一些,就好像胸腔一团死寂的灰,又重新燃起了一些温暖的火星。
但是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