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萩已意识连岫声来意,心如明镜,答说:“月前衙门里总旗孟良成曾使小的打一把和连镇抚使大人佩刀一模一样的出来,不走公账,私底下与了小的一百两银子,小的便多问了句,孟总旗只使我管好嘴,莫要声张,别的就没有了。”
连岫声喜怒不现,只又挑了他另一边手筋,“孟总旗?孟指挥使的内侄?你与孟家做了多少年事?”
“老先生这话说得小的冤枉,小的是衙门里工匠,自只为锦衣卫衙门做事,没的为谁家里做事的,若孟总旗不是衙门的,与我一千两银子我也不肯干的哩!”吴萩叫道。
连岫声挑了他仅剩脚筋,“既是公事,何以私底下收银钱?你锦衣卫衙门里匠人我工部依律也是管得,我这便让你和孟家数笔银钱往来过过今上的目,如何?”
吴萩再也不敢抵赖,“老先生明鉴,孟家只托小的做事,再酬谢于小的,并无逾矩犯法呀!”
连岫声问究竟做了何事,吴萩又答不上来了。
“不妨,尔等不过小卒,要紧大事许不得,只是也少不得。”连岫声动了手腕,刀尖指在吴萩心窝,便是没再与说话机会,刀尖就没入了吴萩胸膛,红艳艳热血喷溅出来,染了他衣裳,又淹了他七窍,连岫声看他乱蹬,刀锋左右一撇,戳出断开肋骨骨缘,连岫声弯下腰,从他胸内拎出一套好心肺,转头走到堂内大桌前,把心肺往桌上灯罩一拍,便是:高堂明烛十分圆满,午夜遭厄一室新魂。
吴家不单吴萩一个,他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父,虽不能动,却也耳聪目明,听屋外动静,就喊睡在床脚的小厮出去看,不等小厮起来,房门就开了,来人拎着新旋下来的一个人头,漠然朝老者头上一丢。
老者认出是自己个孩儿,老泪纵横,咒天骂地,趁他弓背哭儿好时候,进财跳上床,跨他床头,从后劈开他皮骨,同样掏一副热乎乎心肺肝肠出来。
走时,进财从怀里拿一枚金印,将“一溥周流”四字,打于老者面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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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月,细雨掩路,三市六街,不见丝痕。
少时,一打烊酒楼里,一行锦袍官人勾肩搭背,吆喝出来,着绿衣戴东坡巾的回身指着酒楼大骂与你脸不要,明个就来封了你这破烂酒楼,酒汉不可惊,醉言不可听,无人理睬后,一伙人唱唱闹闹,推推搡搡,行于大街上,更夫见了他们脸面牙牌,也不敢过去提醒是宵禁时候。
酒喝得肚热,六七人也没个要打道回府的心思,赶了身后车轿小厮,奔去赵堂子胡同。
堂子胡同,非正经胡同也,乃是妓女揽客过活、小倌安家居所、嫖客来往交错之地,而赵堂子胡同又不同于其他堂子胡同,这胡同里都是风月名妓在此安置,不迎来送往,只与知己品香点茶,吟诗作对,非名士名人人,恕不接待。
到了地方,他们寻到名妓明漱的住所,先是拆了门上挂屏,解了几只求访者的香囊,再将门首下月季倒拔,通通踮脚掷入门内,叉腰喊话:“明漱淫妇,与你一刻钟,速速装点出来接吾等进去叙话吃茶!”
“不识相的歪剌骨!”
里头很快就传来丫鬟叫骂,“不死心的一伙强盗,不快点走开,好心明日我告你们一状子,没廉耻的行货子,倒路死的猪狗,快些滚!”
一群哥们被骂了反倒越发来了精神,你踩我我踩你就要往院里翻去。
闹得正欢,其中一人忽见平日最爱调戏的孟良成不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