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王八兄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捂着沈湮的伤口,一只手伸手握住露在外面的剑柄,低声道:“你忍一忍,要把它拔出来,才能治伤。”说这话的时候,沈湮发现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毫无血色,长睫在不住地颤。
哎呀,沈湮想说,拔呗,这有什么,穿心一剑我都受过了,还怕这个?
然而,不等他把这番壮志豪情说出口,他浑身一颤,忽然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一掌,推在王八兄的肩上,硬生生把自己从他的怀里挣出来。
这一下惊变猝不及防,王八兄抱着沈湮的手本来就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就这样被沈湮拍开。沈湮往后一滚,滚到地上,再用胳膊撑起身子,一眨不眨的眼愕然望着王八兄的肚子。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不,与其说伤口,不如说,是一个血洞。
从前腹到后背,贯穿的一个血洞。
那个位置,那个深度,那创口的形状,沈湮忍不住垂下眼,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肚子,再抬起头,再垂下眼,再抬起头……
无论他怎么比,怎么看,他们两个身上的伤口,都没有任何区别。
一模一样。一比一复刻。沈湮受的伤,在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同样出现在王八兄身上。
巨大的惊骇,几乎把肚子被捅穿的痛苦都赶到一边了。沈湮颤抖着,抬起被血染红的一根手指,指着对面那镜面对称一样的血洞,从咽喉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这……这是……什么……”
王八兄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膝行两步,重新把沈湮从地上抱起来,急声道:“别动!再动,又要伤得更深了!”
这一回,大约是怕沈湮再度挣脱,他手上加了力,死死地把沈湮箍在怀里,再度伸手摸上剑柄。
“忍一忍,一下就好了。”他道。
这宽慰的话,沈湮压根没在听。他的脑子依然被这完全复制黏贴的伤口带来的震撼所占据。为什么?为什么我身上的伤,会出现在他身上?是什么特殊的术法吗?是什么恶毒的诅咒吗?为什么是他?
我和他之间,不是萍水相逢、偶然一救的关系吗?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推想,无数的反驳,最后全部落进黑洞一样的空茫,他呆呆地看着王八兄的脸,脑子没转,嘴巴先吐出声音。
“你是……你是……”
最后一个“谁”字他没能说出来,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王八兄握住剑柄的手猛地往外一拉,把深深没入沈湮身体的短剑一口气拔了出来。
剧痛将他的神志短暂地拉回到自己的身体,他低下头,看见王八兄另一只手早就做好准备,死死地覆住沈湮的伤口,阻止血液喷出。
然而,他自己身上的伤口,没人堵。
就在短剑从沈湮体内拔出的刹那,王八兄肚子上血洞里,鲜血狂飙。
而沈湮看得清清楚楚,在沈湮自己因为拔剑之痛而狠狠一抖时,王八兄的身体也在同一时刻,颤抖。
不只是伤。不只是伤口一比一复制,连痛楚,连沈湮感受到的每一分痛楚,都完全重现在他身上。
空气之中,“嗤嗤”声不绝,那是从王八兄身上飙出来的血,滚烫的,满目的红,溅在沈湮的手臂,他的脖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