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解决问题。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担架从他身侧抬过去,他看见了那只手。
袖管外的半截手臂,皮肤白得不正常,青紫色的血管蚯蚓一样虬扎在小臂和手背,像干涸的辫状水系的河床。
可它之前很漂亮。
一个月前,还在川西时,在圣洁的雪山脚下,这只手握着木雕,凑近篝火的光亮,流苏晃来晃去。
“好看吗?景区买的。”
“但我看不懂藏文。”
“那个藏族姑娘说,这是平安的意思。”
当时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串流苏在火光里转,那只漂亮的手在摩挲木雕上的藏文。
木雕现在在哪,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翻过了警戒线。
有警员拦了他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认识他。
之后警员的手松开了,任他走到担架边。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颧骨线条要更锋利,但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也不完全像。
青年男生顿挫了两个呼吸,慢慢蹲下来,将外套脱掉,盖在那张脸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会惊醒什么。
勘察队长走过来:“你认识死者?”
青年男生点头。
“他叫什么?”
“段沐康。”
青年男生继续:“22岁,连阳师范,地理科学专业,大四。”
队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再抬眼看他:“你是他……”
“爱人。”
队长是个中年人,满脸岁月横纹,听到后也只是顿了两秒,没问别的。
“怎么称呼您?”
“关介。”
四年后——
601。602。
两扇门都关着。
关介站在六楼平台,把行李箱立在601门口,等房东爬上来。
走廊的声控灯是灭的,他没跺脚。
这是个二十四中附近的老小区,汤琳为方便他通勤,特地为他租的,有些年头了,电路总故障,电梯也是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叔,我对门这个邻居是个什么人你知道吗?”关介随口问了句,不轻不重的话在拢音的楼梯口回荡。
他不知道到自己为什么会往602那边多看好几眼。
也许只是因为那块显眼包脚踏垫,白底黑字,粗体标题赫然写着“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下面仨圆圈,头顶分别是——
“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