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格外委屈的表情,老老实实低头做着笔记。
[对不起。]
揉皱的纸条上只简单写着这样三个字。
程思意不知道钟情在为哪句话道歉,却也不好就这么忽视这张纸条。
他犹豫着一遍遍轻抚过褶皱,甚至指尖都沾上了笔墨,许久才落笔,在下课铃响前将纸条递了回去。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下次,下次,再下次。
程思意的性格其实并不像初见时那样傲慢,而更近似于一种流于表面的伪装。
表象之下甚至是极少能被窥见的优柔。
他总是温吞纵容,放任钟情不断越过设下的底线,溺爱一般,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逼进了角落。
“学长。”
“嗯?”
“我其实一开始就拒绝了。”钟情在这天夜里悄悄拢住了程思意的耳朵。
他听完了又一篇诗歌,安静地看着程思意熄灭床边的夜灯,抱着枕头穿过寝室,幼稚又黏人地说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恶梦。”
程思意好脾气地将床让出一半,掀开被角让钟情钻进去,才准备闭眼,钟情却忽地凑到了耳畔。
程思意随钟情的话沉默了小会儿,同样侧过身,从被窝里伸出手,裹着微凉的空气,轻声回答:“我已经不生气了,但你以后要听话一点。”
他背对着窗台,月光在脸侧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一双眼睛星星似的明亮,在钟情的凝视下闪烁着,从冬夜里轻易蒸腾出夏季才有的炽热。
钟情不由将手移到了程思意眼前,茫然探出指尖,极轻地在对方的睫毛上点了点。
“有东西掉在上面了。”
“帮我拿掉吧。”
程思意顺着钟情的动作闭上眼睛,安静而温驯地将手搭在了枕边。
就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程思意模糊地察觉到,似乎有人贪心地覆住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