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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见过纪录片里的家属对精神康复中心的病人用上这样的调式,可他并不认为程思意会有一位发疯的母亲。
“学长……”钟情把尾音拖长了些,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他揉了揉眼睛,稍等过几秒,将脑袋从被窝里探了出去。
“吵到你了吗?”
程思意的态度更温柔了,带着些歉意,几个字几乎乘着云朵飘进钟情耳朵里。
钟情盯着对方看了一小会儿,掀开被子,跑到程思意的床边,小狗一样蹲下了。
“学长,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和我妈妈。”
程思意说着,把手机放到了床边,按下免提,温声向电话那头说道:“妈妈,我室友也知道我要回去了。”
说罢,他朝钟情眨了眨眼。
后者会意,朝亮起的屏幕接话:“阿姨,学长早就订好机票了。”
有的古怪声响先从那头传来。
钟情等了一阵,这才听一道温厚知性的女声给予回应。
“是吗,那阿姨就放心了。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呀?”
“没有,我本来就睡得浅。”
“这样啊,阿姨下次让思意带点助眠的香薰过去。”
电话那头的语调太柔和了,含着些南方口音的儒雅,以至于钟情一度猜想也许对面是临时换了个人。
钟情恍惚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一样斯斯文文的语调,怀里还总带着温暖的香气。
他于是凭借想象,在脑海中逐渐刻画出了程思意的母亲的形象。
那应当是一位极优雅美丽的女性,身上会笼着柏木的气息,淡而沉静,像下雪的冬夜在室内弥漫开的热气,格外令人安心。
钟情再不将对方和疯子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甚至差点就要剔除最初那通电话里对方声嘶力竭的咒骂。
他猜不透程思意的母亲有过怎样的经历,也不敢莽撞地向程思意发出询问。
因此,钟情选择了主动忽略那些已知的细节,强行将一切美化成了想象中的样子。
电话挂断后,程思意伸手拍了拍钟情的脑袋。
他没有为那通电话做出任何多余的解释,反而清浅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