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彻底,不留余地。
不知为何。
维斯珀忽然产生了这样的预感:尤金不会再与他做任何交流了。
这个结论没由来地令他感到不安,因为这代表身为母亲的尤金,对此刻拥抱他,亲吻他,向他索取的孩子再没有了任何期待。
“母亲……”
“妈妈!!”
他唤母亲的声音,和一道带着哭腔,稚嫩地叫着妈妈的嗓音重合了。
借着姿势的便利,维斯珀迟钝地抬头,看到了尤金身后那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的虫族幼崽。
这只曾经伤到他的幼崽稍微长大了一些,却依然很小,个头还不到膝盖高,许是摔了跤,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挂着泪。
他是如此渺小。
短短的路程跑到现在,竟然也用了十几分钟,在远比他高大强壮的雄虫面前,显得弱不禁风。
维斯珀笃定,哪怕这只幼崽再次化成虫身,用如何刁钻的角度朝他吐出蛛丝,他也绝对不可能伤到他了。
无需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在他刚升起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一个令他感到极度荒诞的事实发生了:被他抱在怀里,哪怕捧起脸颊亲吻也无动于衷的母亲,唯独对这只虫崽的呼唤产生了回响。
微微挣动着从他的臂弯中喘息,尤金回头对着那虫崽,极力地伸出了一条胳膊。
“翡尼。”
他呼唤道:“来妈妈这里。”
那孩子抹着眼泪,草绿的眼眸敌视地瞪着维斯珀,白色的毛发根根炸起,用一种看待世界上最凶恶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可哪怕对这只危险的成年雄虫再怎么警戒,他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脚步不停迈着着步子朝他跑去,钻到了母亲的身前,躲进了他的怀里。
“呜,妈妈……”
他小声呜咽着,紧紧抓着尤金的衣服,与他依偎在一起。
尤金罩着他的脊背,敛眸平静地说:“今天早上不是还答应我不哭了吗?你已经半个月大了,不能说到不做到。”
他越是看上去波澜不惊,那孩子便哭得也越急促,因为他看到妈妈脸上也有没干的泪痕。
他小小的脑仁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要被坏蛋欺负,明明他是最该被保护起来的宝物,是他们所有虫族共同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