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到母亲的癫狂。
从前只要耸动鼻尖,鼻腔间就能轻易闻到虫母身上散发的熟悉的香甜,那是刻进骨血里的安全感。
可在审判区,哪怕他将自己的感知铺张到最开,也嗅不到丝毫尤金的气息。
虫母的气息被层层隔绝着。
只有近侍,才能被允许守在待产的他的身边,像丈夫般与他牵系着短暂却珍贵的联结。而这一切都与身为罪人的他无关了。
戒断期的雄虫与未分化的劣质虫子别无二致。
爱尔文很长时间连拟态都做不到,他的精神涣散不堪,只剩疼痛能够锁住最后一丝意识,不至于彻底崩塌。
直到再一次见到尤金。
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嘈杂都碎成粉末,他的眼里只剩下那道瘦削的身影,耳边只剩下母亲轻唤他名字的声音。
戒断戛然而止,他甚至忘记了痛苦,只无意义地反复叫着尤金妈妈。
他活了过来。
那时的爱尔文无比笃定地想。
身体的自愈能力正在运转,旧伤的裂纹慢慢合拢,断裂的肢体一节节重生。
爱尔文缓缓站起,鼻翼微颤,目光死死锁定着卧室的方向。
那里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像熟透得要烂掉的果子,甜得发,汁液横流。
是尤金的味道。
他在情动。
嗅到这味道的一瞬间,爱尔文的鞘翅猛地张开,根部嗡嗡震颤,每一寸甲壳都在叫嚣着要冲进去,去贴着母亲,去把那味道吞进身体里。
可他的脚却死死钉在原地。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此时的尤金并不会想要见他。
尤金是个从不会把弱点摆在明面上的人,不管内心在想什么,看上去都是冷淡疏离的样子,情绪波动只有在隐忍到极致时才会泄露一丝。
爱尔文陪了他这么久,早就能从细微的神情里读懂他的心情。
他不该去烦他,不该让本就烦躁的他更加不高兴。
可理智终究抵不过本能。
他还是动了,一步,又一步朝着那缕香味挪去,哪怕一厘米也好,也想去靠近。
可就在他触碰到门的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