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珀,身体微侧,形成牢固的阻拦姿态:“维斯珀,母亲需要休息。请离开。”
维斯珀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他并没有离去,反而更近一步。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扁平的物体,边缘光滑,映出房间里扭曲昏沉的光。
是镜子。
“妈咪,您应该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吧。”
维斯珀将镜面举到尤金面前,拉长了语调:“我认为现在的您需要观察并适应身体的变化,这是必要环节,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尤金试图转头躲避。
但镜面如影随形,冰冷光滑的表面无情地将他捕获,他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
曾经明亮的眼睛深陷于阴影,眼神空茫,下方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青黑,唇色黯淡干裂。然而,这张憔悴的脸上却奇异地流转着一种光泽。
镜子里的人皮肤过于光滑了,近乎剔透,哪怕房间只有昏光也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湿润微晕,这光泽让他不似尘世的活物,更像一尊正在被无形之力雕琢、釉色渐变的神秘瓷器,美丽而易碎。
视线缓缓下移。
敞开的衣袍下,是那已经显得畸形的腹部。皮肤被撑得极薄,紧绷如一面润泽的鼓,其下黛色的血管蜿蜒盘踞,仿佛地图上绘制的河流。
更下面……
尤金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男性特征还在,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关紧要,被上方那座孕育的山峦完全夺去了存在感与意义。而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肌肤上悄然蔓延开细密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的网,又或者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这具身体是如此陌生。
它是一个孵化器,一个活体的营养基。一个被征用、被改造、正在执行着某项可怕功能的生物装置。
而属于“尤金”的那个部分那个高挑、矫健、曾经饱含生命力的年轻男人已经被挤压到最偏僻的角落,只剩下镜中这双映着绝望、仍在微弱反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