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居雪山巅,一下界听的是哀鸿遍野,很难听到如此蓬勃、原始、幸福的吵嚷,比锅中的沸水还要再高亢几分。
他被煮在这些声音里,有一种目眩神迷。
他想,有没有白玉京其实不重要,生民都会找到自己的去处,他们顽强地过自己的生活。
叶穆最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你别给小河夹了,他快被你埋起来了。”
“别盯着别人老婆看,”宣城没有好气道,“关你屁事。”
叶穆被噎了一记,喊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挖泥巴!”
“在黑渊里。”立雪突然接话道。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笑话。
魏河想起那个光屁股的小孩,悄悄笑了一声。
宣城一时拿不准魏河这一声是不是有嘲讽他的意思,不过他笑了呢,就是好事,管是不是笑他呢。
立雪扎起头发,随口问魏河:“你们初见的时候,他应该很小吧。”
魏河似乎在认真回忆,犹疑道:“……也不算很小吧。”
叶穆笑得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黄色笑话。
“不吃滚蛋。”宣城一脚把叶穆的椅子踢翻。
叶穆当然不至于摔倒,不过椅子翻倒的声音还是引来了一旁食客的注意。
“吃饭呢!有什么说不开的!动手可就不好了哈。”有人拿了几个杯子,硬要叶穆和宣城喝一杯。
他一手搂着宣城一手搂着叶穆,醉醺醺道:
“给哥们儿个面子,来,走一个,走一个,都在酒里了哈,不准打架。”
宣城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空白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谁个面子?
叶穆只是闻了一下,就皱了皱鼻子:“大哥你这酒也太差了。”
大哥道:“有得喝就不错了!前些年好酒砸的砸,抢的抢……还没有水来得值钱!这都是老子的珍藏了,嗝”
酒气扑面,叶穆一个拧身,大哥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怎么就坐回座位上了。
叶穆抖抖衣襟,重新落座,刚一坐下就站起来,兴奋道:“我倒还真有一坛好酒,等着!”
叶穆不待答应就窜了出去。
魏河想到,应该是玉兰树下,那坛埋了快一百年的女儿红。
“他是真爱你。”魏河突然道。
“前尘往事罢了。”立雪夹菜的手一顿,道。
“不,”魏河道,“你走到今天,他仍然在你身边,并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