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不支,眼看就要力竭被身后的狼扑倒。头狼腥臭的口已经在马后腿上留下血痕,正一跃而起将马儿驰骋的一生终结。
“嗖”的一声,血从狼腹溅射而出,躯体重重落下,绿眼睛里的贪婪杀意尚未退去。其余狼顿了顿脚步,又再一次扑了上前。直到远处又三箭射出,三狼倒下,狼群才散去。
狼群散去,那匹马也不再奔逃,似乎知道自己得救了般,跛着伤腿,谨慎地,小心翼翼地,向着箭射出的方向凑过去。走到那个骑马的陌生人面前时,它犹疑了一下,依旧打了个响鼻温驯地低下了头。
晏灼正把弓背回背上,应对大漠的飞沙走砾,他一身劲瘦骑装,头戴鹿皮小弁,收尽了往日笑卧风月的慵懒,可一双桃花笑眼,依旧春波流转,使任何人都无法在他身上找到边关江湖人的肃杀之气,反而更像是出来畋猎的王孙公子。
被细铁链锁住的,曾无数次用那同纪杳风完全一致的眼神盯着他看,却无法在他身上捕捉到任何十年前的踪迹。
晏灼上下打量此马,轻笑了一声“果是人养的畜生,就是通人性”,接着从身上取下随身的伤药。马的腿血淋淋的,倘若不处理,只会引来更多的野狼。那马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一动不动,任人为它处理伤口。
处理好之后,那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是感谢,就又颠着向一个方向跑去。
晏灼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匹马身后。
“看了这么久,纪公子也看出来了吧,此马皮毛整洁,一看便知有养护之人。其奔逃不取最易而取最偏,当是为引群狼远离某方向。大漠水草难觅,能饲养出此般灵性良驹之人,定非凡者。”路上,晏灼偏过头,对着他肩上的笑了笑,解释到他选择招惹野狼也要救下那匹马的原因。
没有看晏灼,而是抬头,望着大漠无边的苍穹,天野相接,似乎想要振翅回归属于他的自由。
只是脚上细链,翼中残羽,以及身侧之人,将其牢牢束缚在了大地之上。
那又如何呢?
无论以怎样的形式,他依旧可以旁观这个同他分担过去的人,为他布好的棋局,轻易地奔走千里,来到这早被故事尘封之地,来给他圆一个未知,
他甚欣愉。
晏灼的想法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