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海潮走进去,在那人对面坐下:“老师。”
被称作老师的人脸上浮起一个带着点长者慈祥的笑容,仿佛真的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爱徒。他上下打量着关海潮,语气感慨:“一别九年不见,你倒是成熟稳重了许多。难得,你还愿意叫我一句‘老师’。”
这人正是关海潮在韩国前经纪公司的社长,姓金。关海潮在那里的七年,从练习生到巅峰顶流,眼前这个人既是发掘他、栽培他、给予他机会的恩师,也是在功成名就后疯狂压榨他、将他视为赚钱机器的商人,更是在他提出解约回国时,动用一切手段试图将他彻底毁掉的仇敌。
曾经关海潮对这位“老师”的感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敬他、惧他、也恨他,可如今隔着九年的时光与山海再次与他面对面坐着,看着对方脸上那用任何保健品和医学手段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岁月痕迹,和刻意挺直却依然泄露疲态的脊背,关海潮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年少时觉得如同高山仰止、永远无法真正反抗和挑战的权威,此刻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金社长率先开了口,脸上带着长辈打量晚辈的和蔼笑容:“听说你自己当老板了,看来回国之后发展得相当不错。”
关海潮回答得客气而疏离:“还要感谢老师当年的栽培。”
“栽培?” 金社长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提醒,“不过都是前人栽花,后人乘凉,全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栽培出来的孩子,最后一个个的都离我而去。你给他们开了个好头,稍微有点不如意就想着要离家出走。后来解约回国那几个,我听说你在国内可没少帮衬。”
暗含指责的话语被关海潮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老师当年一直教导我们要关爱后辈,弟弟妹妹受了委屈想回家,我这个做前辈的不过是顺手帮点小忙,尽一点同门之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