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海潮沉默了两秒,坦诚地回答:“会。”
沈夏夜有些讶异,他以为以关海潮的身份和阅历,应对各种事情都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你居然也会紧张?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会怕呢。”
“是吧,我曾经也这么以为。总觉得天塌下来我都有办法顶得住。可要正式面对你的父母,我还是会有点担心。”关海潮嗅着沈夏夜发间的薄荷清香,将自己的顾虑全部敞开说给他听,“我的名声不好,过去又那么复杂,年纪比你大这么多,还有一对那样的父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算是一个好的对象。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同意你跟我这样的人交往。”
关海潮活到现在其实很少后悔什么,当初毅然决然从韩国解约回国不后悔,后来跟姜柔那场各取所需的假结婚不后悔,功成名就之后身边来来去去的露水情缘,他也没后悔过。
曾经他觉得那是他在泥泞里摸爬滚打挣来财富地位后,理所当然该享有的甜头和慰藉,不过是拿来对抗漫长孤寂和排遣欲望的工具而已,无关紧要、也无需在意。
可此刻,将沈夏夜温热的躯体拥在怀里,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关海潮心头却又一次泛起迟来的悔意。
他想,如果当时他知道八年之后就能遇到沈夏夜,那他可以忍受那些日复一日的漫漫长夜和名利场中无休止的算计,他可以摒弃所有那些所谓的甜头和慰藉,就那样孤身一人、干干净净地在黑暗里等待,等待命运在那个破晓将至的高速路口,将沈夏夜送到他面前。
那样的话,或许在面对沈夏夜至亲的时候,他能多一分坦然,能更理直气壮地站在他们面前说一句:“请放心把小夏交给我。”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会显得太过虚伪和矫情。他从前没有洁身自好是事实,占尽了好处如今再来假设“若能重来”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这些念头,他从未对沈夏夜提起过。
可沈夏夜又怎么会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又怎么会不明白顾虑的背后都是因为爱。
爱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它让人变得前所未有地勇敢,可以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仿佛无所不能。可它也同样让人变得胆怯,会为最微小的风吹草动心惊,会为尚未到来的可能性辗转反侧,会将自己放得很低,去反复掂量是否配得上,是否能让对方和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感到满意和安心。
眼见关海潮那样一个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