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给许驰光找了最好的医生,北京的,上海的,还托人问了国外的专家,可所有人得出的结论都一样永久性损伤,无法恢复。
沈夏夜想退役,想陪许驰光看病,更想去找那个罪魁祸首一箭扎穿他的胳膊,让他也尝尝被毁掉是什么滋味。
可他一样都做不到。
教练把他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马上备战奥运了,队里需要你撑着。小光已经这样了,你不能也垮了。”
他想,那好吧,他撑着。
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连“撑着”这件事,他都没做到。
最开始是睡不好,闭上眼就是那支箭,就是血,就是许驰光惨白的脸色和塌下去的脊梁。后来是吃不下,嚼着嚼着就想吐,胃里翻涌着往上顶。队医给他开了安眠药,开了胃药,开了各种维生素,说你是运动员,身体是本钱,得撑住。
他撑着,撑着训练,撑着吃饭,撑着睡觉,撑着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一切正常。
可一站到赛场上,那些撑住的东西就全碎了。
世锦赛之后的第一场公开赛,他站在起射线前,举起弓,瞄准,然后眼前开始发黑,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他放下弓,深呼吸,再举起来,手指开始发抖,抖得握不住弓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他扔下弓,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教练问他怎么了,他说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可下一次,还是一样。
再下一次,还是一样。
眩晕,呕吐,手抖。平时训练什么问题都没有,只要站到赛场上,一到瞄准的那个瞬间就这样。
队里找了心理医生,说他这是应激障碍,赛场触发了他的创伤反应,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可奥运会不等人。
他试过硬撑着上场,告诉自己没事的,可以的,箭射出去就好了。可箭还没射出去,手已经开始抖。那几场队内循环赛,他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