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医生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时赫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台上吹萨克斯的乐手,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暗。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就一天一天过。”
白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委屈,全都不值一提。他以为自己在泥潭里,其实时赫行看起来一直在更深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从来不说。
“你以后可以跟我说。”白简说,“不想跟别人说的事,可以跟我说。”
时赫行嗯了一声,可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
雪地里的车辙印,被新雪慢慢盖住;电话那头的忙音;葬礼上他爸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全身被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恶心包裹着。
“抱歉。”他声音哑了,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
白简呆坐在卡座里,随后跟了上去。他听着隐约传来的干呕声和水流声,吓得酒醒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时赫行才出来。脸色白了一些,发梢沾着水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在门口呆着的白简:“你在这里干嘛?”
他坐回原位,没有解释,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白简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时赫行把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台上的萨克斯还在吹,曲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深夜的河缓缓流淌。
“所以啊,”时赫行放下杯子,声音放轻了一些,“跟这些比起来,你刚才哭的那点事儿,又算什么呢?”
白简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绕回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