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了又照,抓了抓头发。
他提醒自己不是去约会,是去看病。
但去看病,也得体面点,不能让那可能已经混得很惨的时赫行看扁了。
按照导航找到诊所时,白简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诊所所在的大楼外观颇具现代感,内部装修是低调的米灰色调,灯光柔和,空气里有令人放松的香氛味道。
前台接待区宽敞明亮,摆着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艺术品。
这不像是一个实习咨询师该待的廉价场所啊?
白简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也许诊所只是装潢好,抽成高,所以时赫行才收费低”的想法说服。
对,一定是这样。
他向前台报了预约姓名和预约医生。
护士小姐笑容甜美,核对后,指引他走向一条安静的走廊:“时医生的诊室在尽头,左手边。您直接进去就可以,时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白简道了谢,脚步却有些迟疑。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取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抽象画,环境静谧。
他走到那扇标注着“时赫行实习咨询师”的深色木门前,吸了口气,摆出平时应对难缠客户时那种带点防御性的客气表情,推开了门。
诊室比他想象中更大,更专业。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厚厚的心理学典籍,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两把看很好坐的来访者座椅。百叶窗半开着,夕阳的余晖温暖。
办公桌后的男人闻声抬起头。
白简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张在电脑小方框里已然足够出色的脸,在真实的光线下,冲击力呈几何级数放大。
白大褂,里面是浅色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
头发是纯粹的黑,梳理得整齐,额前没有一丝乱发。
那双眼睛,白简后来回忆,觉得那颜色像冬日下午四五点钟,天色将暗未暗时,透进窗户的那种冷调的灰,没什么情绪。
他的面部轮廓比一般东方人更清晰些,下颌线利落,嘴唇很薄。
直到时赫行开口说“请坐”,才稍微驱散了一点那种无机质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