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杪冬 有时下猪 3547 字 7小时前

杪冬没有答话。他将头靠在窗户上,听着细密的雨点打在油纸布上发出或高或低的沙沙声,垂下眼帘悄悄地笑了一下。

“……不值得的……”杪冬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语调含糊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无赦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为什么会不值得呢?”他盯着杪冬,目光灼灼,“我觉得值得。”

杪冬扭过脸,在黯淡的夜色中发了会儿呆。

“我不明白,”他略微迟疑地说,“你冒这样的险,被抓住就是死罪。”

无赦笑了一下。

“我不在乎什么死罪,”他说,“而且,只有离开皇城,我才有机会活下去。”

“为什么?”

“庄季派人来剿灭酒肆里的人,”无赦敛起眸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就在秦屿山身亡的那天晚上。”

杪冬倏地捏紧手指。

“抱歉,”他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我不知道……”

“顺帝把你看得很紧,”无赦偏开视线,“不给你知道的机会。”

杪冬垂着头不说话,无赦又道:“无论我们处于何种立场,你的身体里终归流着秦家的血,”他盯着被黑暗浸润的空气,压下眼里闪烁不定的挣扎,“皇上发现酒肆的人实力比他想象的强,自然不敢放任,以免夜长梦多。”

“大概吧,”杪冬看着黑乎乎的窗户,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那酒肆现在如何?伤亡严重吗?”

“死了七八个兄弟,”无赦回答,“其余人都逃离皇城了,至于能否无恙,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

初春的雨声细细的,又轻又柔,却总是连绵不绝。杪冬微微吸了口气,黯然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无赦闻言怔了一下,他说:“不是这样的……”然后又不知想起了什么,闭口不言。他转头看向杪冬的时候,杪冬的发髻在车马的颠簸下逐渐松散开来,漆黑如浓墨般的长发凌乱地铺了一肩。

“他们走的时候,让我转告说”无赦盯着那一头与夜色交织在一起的长发,眸色渐深,“‘如果还有机会,请务必让我们再次为殿下效劳’。”

杪冬没有答话。黯淡的光线隐隐勾出手指的轮廓,他埋头看着被夜色染黑的空气从指缝间缓缓流逝,兀自喃喃道:“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多少以后的以后,就像这片微微透着些亮光的黑暗一样,恍恍惚惚中似乎可以抓住一点希望,可是一旦认真地去追寻,又不知它们究竟在哪个方向闪烁着光芒。

“……我会保护你,然后,让你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耳边似乎有人在这样说,声音出乎意料地柔软,似乎带着浓浓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