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2)

旁边的轿夫附和了一声,放下轿杆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那木头杆子烫手一般,他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试图驱散心里的寒意,可目光扫过轿帘缝隙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我听说这轿子里的人,当初是被他的父母献祭后活埋的……”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风似乎一下子停了,原本还在晃动的轿帘,此刻竟死死地贴在轿壁上,纹丝不动。

轿夫们面面相觑,目光看着那顶静得诡异的红花轿,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层红布,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闭嘴!”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个轿夫慌忙丢下轿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赶。

只有那顶红花轿,孤零零地停在森林中,过了很久,轿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但仔细听,又像是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怪响。

本该是一片尸骨的花轿内,端坐着一位新娘,新娘的红盖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轿子里闷得透不过气,那点从帘缝挤进来的光,把他那身红嫁衣照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十指并拢,指节细细的,皮肤泛着死人的青灰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用红色藤蔓编成的戒指,藤蔓绕得很紧,纹路像细小的蛇,一圈一圈缠在他的指头,颜色红得刺眼,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阴冷。

花轿一晃,他的手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那枚红藤戒指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是活物般微微收紧,无数宛如梦幻般的虚假记忆瞬间涌入新娘的脑海。

父母亲人的祝福、从校园到婚纱的美好爱情,还有和自己心爱丈夫盛大的婚礼,以及这次……令人脸红心跳的、脸红心跳的剧情。

盖头下的新娘眨了眨眼,他像是刚刚苏醒过来,魂魄被套进了这个身躯,他不知道轿夫刚刚的谈话,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他被自己心爱的丈夫放置在了森林中。

温清脸上的土色迅速褪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细腻,仿佛刚才的青灰只是一场错觉,他不自在地夹了夹腿,潮红一点点地爬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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