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扭头，看见宋池雨趴在床边，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露出来的侧脸光洁干净，睫毛很长，细密地排列分布，云峥安静地看了几分钟，上手去摸，胳膊却动不了。

他一动，宋池雨就醒了，松开他的手臂。

“几点了？”云峥问。

宋池雨看了眼表，说：“五点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架势，反而越下越大，闷雷轰隆轰隆，像某种凶兽的低吼，从远处滚近，震得窗户都在响。

一道闪电劈下来，云峥看清了宋池雨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为我哭的吗？有什么好哭的。云峥一直认为自己太过冷血，感知情感浓度的能力太低，别人说喜欢自己，他感受不到，可如果别人握着他的手拿刀抵向胸口说爱他爱得现在去死都行，他就能体会到：哦，你真的爱我。

于是现在，他仅仅是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心脏就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

“你还发烧吗？”

宋池雨探身去摸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相信。”云峥突然开口。

宋池雨怔住了，他以为云峥当时昏过去没听到，现在被人清醒地拆穿，耳根一下子烫了，一时间没说话。

可这份沉默在云峥看来是不认账、是一时兴起。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一句空话谁都会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云峥要，就要全部，不要模棱两可的好听话，只要倾尽所有的付出。

他低头看了宋池雨一眼，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是自己的，连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都一样，柠檬味散在空气里，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都是自己的。

他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宋池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听见了，你不能不认账。”

“没，没不认账。”宋池雨咽了下口水，不敢看他。

手心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慌，云峥逼他承认：“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一样，我就不要了。为了我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宋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