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胃胀的不适,将碗递给护工:“再去盛一碗。”
从中午忙活到下午,周裔胀得肚子滚圆,周司康一口也没吞下。
比起肚子难受,周裔的心里更是焦急。要是不能让他学会吞食,他就得一直这样插着管。插管既影响肠胃功能,通过这方式摄入的食物和营养又很有限,他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更不利康复。这就好比建房子,第一块地基的砖都没打好,遑论后续康复的希望。
心里着急,手上就失了轻重。他一口喂得急了,食物就呛进了周司康的气道。
他又没有力气咳出来,立刻就憋了气,一张脸呈现痛苦的酱色。急得周裔紧急叫来医生,用吸痰器将那一口米糊吸出来才作罢。
医生也建议他给暂时周司康用回鼻饲。病人的大脑就是身体这台机器的指挥中心,大脑损伤相当于指挥中心被砸,在大脑好转之前,他无法有效操控自己的身体。这样叫病人饥饿过度,也不利于他的恢复。
刚才急得眼红,现在又碰到如此难题,再看周司康那瘦削的、痛苦的、血色褪下的脸和那双饥肠辘辘又茫然的眼睛,如把周裔置于烈火煎熬。
可是以他对周司康的了解,他大概宁可死,也不愿意做这样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废人。
“一天,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再试试。”
“先用鼻饲给他喂一点比较保险,他身体状况这么差,经不起饿的。”
“我知道,可鼻饲了他连嘴都不愿意张开。”
医生也知道,失能的病患重新控制身体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意识清楚的人还能凭借对康复的希望和意志力训练自己,周司康这种情况,连康复的意识都没有,只能看饥饿的痛苦能不能打败肌肉训练的痛苦。
医生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开了一些营养输液和葡萄糖,以维持周司康的基础能量。并让查床医生随时关注他的血糖血压,免得过度饥饿引发虚脱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