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骂越解气,这人失忆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要是以前这么骂他,就他那点心胸,不得记恨两辈子。现在骂得再厉害也是雁过不留痕,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什么也不会记得。
周裔摇头晃脑的视线,无意识扫过护工说的周司康一直盯着的角落,心头一紧, 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他马上回头,定睛一看,那里还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的帽子和外套挂在衣架上,打眼看过去像是个人。
所以周司康一直盯着那里是在辨认吗?
直到认出那是衣服不是真人,就生气大叫?
所以他能认出自己?
周裔有些心惊,刚还气盛怒骂的声音,此时又变得格外温柔:“我问你周司康,你刚才啊啊乱叫是在找我吗?”
仍是没有一点回应,但周裔不在乎。他自顾自认定周司康是在找他,一想到这,心头莫名柔软起来,又想到,他小时候那些哇哇大哭,是不是也同样有在找周司康的时候?
他轻轻握住那只摆在床边的手。
这些日子,他握过无数次了,每次握上去都像是在握一把带有体温的泥塑,但今天他似乎感到了一丁点回握的力度。他赶忙低头去看,那些手指仍然无力地摆着,似乎是他的错觉。
他自认对现实接受良好,不大会出现错觉,于是赶紧将手拿开,再放上去时,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周司康的手指。
握了好一会儿,那些手指都毫无动静,就在周裔已经相信那就是错觉,打算抽手时,那些手指轻微地蜷了一下,只持续就一秒,又无力地松开了。
就是这一秒,叫周裔内心尖啸,说不定周司康还记得他,只是忘记了怎么说话和表达。
他激动不已地抬起头,正对上周司康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的目光,清醒明确,让周裔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