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过门槛,可忽然想起方才师尊的目光总是在丹壶腰间徘徊,心下好奇又憋不住事,是以未过多纠结地扭头:“师尊方才为何一直盯着丹壶前辈的腰间看?”
他知道对方系在上头的是丹火的遗物,不安揣测:“难道丹火一事还未结束?”
晦无厌摇摇头:“不,只是……觉得刚才的商议不该让他听见。”
周普仁眼中疑惑更深:“谁?”
“丹纹。”晦无厌听闻过丹纹为人并不算正直良善,可也不妨碍他如今对其不可控制地产生一股复杂的怜悯和不忍,“他被关在银炉之内。”
丹纹在外坏事做尽也好,人人喊打也罢,在此时也不过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
就和他曾欺辱、杀过的弱者一般。
修仙之人,从上到下,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十全十美的好人,晦无厌敢说即便风光霁月的殷玉心中也藏着不容示人的一角,但没有哪一次,他对自己“恶人”的身份这般明悟。
*
被派出的探子在仙鬼崖十里外没呆多久,不过第二日晨曦中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宰耀暴怒之下灵压隐隐高出殷玉一线。
被他救出的牧景山灵脉被伤,暂时附身借力也是枉然,故而再次见面没有肉身的殷玉打得格外费力。
还未踏进巽衍宗地界,唇角口燥恨不得将自己探出的消息尽数告知的牧景山差点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厥。
他是在对荀妙云出手却被伤得筋脉寸断时被殷玉救出的,再晚些怕是真葬身妖窟死不瞑目。
那时牧景山匍匐在地,狼狈又执拗地抓住一把断剑,气喘不上,话也说不清,殷玉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听清他急速喃喃着什么,眨眼便将他带离那座小院。
等一团精粹的灵气被拍入牧景山体内时,扭头早看不见仙鬼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