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天的小年轻,久别重逢,他们最初关系不近不远、不尴不尬,真要他张嘴和自己讨论这些也是难为事。
连舒似笑似哭……可是怎么办?
现在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医院内秦溪若绝望的哭声让气若游丝的越明商最后一次睁开眼睛,连舒只看见残影摇晃的顶灯。
刺目的光线中,连舒能感受到自己在缓缓从这段即将结束的回忆中脱离。
越明商是被街头聚众斗殴的混混波及,场面很混乱,混混两边刀枪齐齐上阵,连舒是看着越明商踏了进去,最后浑身是血地被抬上救护车。
他甚至没有捱到被送入手术室。
秦溪若被推出急救室,连舒也从这具身体中出来。
他低头看着浑身软塌塌双眼半睁的越明商,干涩发痛的眼睛又是一热。
两人的视线隔着回不去的时光轻轻触碰着。
“妈妈……”越明商失焦的眼睛血红一片。
连舒仍在消失前忍住哽咽地轻声回:“她就在外面。”
秦溪若此时似有觉察,疯了般推开医护闯了进去,双腿还没到病床边就彻底软了下去。
她哭得狼狈又狰狞:“越越越越”
越明商费力地眨了眨眼睛,两行热泪最后一次从这双眼睛里滚了出来,他似最后一刻也不得安稳:“……对不起。”
“她不会怪你、不会怪你。”
“连舒……”
连舒哽咽声戛然而止,嘴唇抖得厉害,他强忍了多次才让自己不至于泣不成声:“我在,我就在这里。”
被意识模糊快要不久于人世的越明商呼唤的瞬间,连舒也骤然想到了自己死前接听的那通电话。
当时得知越明商离世消息的自己又是如何应答的?
【我很抱歉听见这个消息……请节哀顺变。】
体贴客套,却不含有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