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月华居为了以防意识被伶妖的记忆所污染,他细致地写下自己短短几十年的个人档案。越明商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又看,美滋滋地只顾着“道侣”后缀着的名字,美得脸上快笑出朵花来。等连舒写完他重新阅览,他才后知后觉好友那一行短得可怜。
越明商真诚又残忍地问:“怎么好友后面也只有我名字?你没其他朋友吗?”
连舒搁下狼毫笔,闻声表情不变:“有你就够了。”
他从亲人身上学会沉默与怜悯,却在越明商身上学会如何被爱与爱他人。
可最初的连舒,有什么好呢?
他想不明白,连一个欲望都被压制、得不到正视的人,对他人的善意都下意识排斥躲避的人,有什么好,值得什么都不缺的越明商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连舒将双手拢在不会说话的黑蘑菇四周,做出捧和护的动作,说出的话像是在故意气蘑菇:“连舒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蘑菇气得直抖,两条蚯蚓腿也利索麻溜不颤了,气冲冲往前跑出,伞盖也不装死,用翘弹的伞盖撞击前方的敌人,可却扑了一空直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闹腾了会儿,没能奈何得了连舒,反倒黑蘑菇自己栽了个跟头外形瘫成了汪小水洼。
连舒看得心揪又哭笑不得,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
小水洼缓缓重新凝聚成蘑菇,怒气不减分毫,又摇摇晃晃用脑袋去撞、用蚯蚓腿去踩,连舒越看心越软。
越明商的爱是表里如一的,有多少的喜欢,就表现出多少,连舒能直观地感受到,甚至沉溺于这样的无道理又无底线的偏爱中,恐怕再过去几十年、几百年,他面上不显,可心里还是会为越明商直接的偏袒而暗暗满足。
眉心的护魂花已经开始发热,他只能暂且收了因对方又软又酥的心。
连舒催动法器,慎之又慎地准备将这团瘦小可怜的黑蘑菇从宰耀体内引出。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殷玉构建的幻境便虚化了一瞬,怀中的紫光狐敏锐地抖了抖耳朵尖,猝然扭头望着窗外明亮的天色。
它仰头看了看天,又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