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有所预料,看见在娘亲搀扶下走过来的裴穆时,他依然连表情都失去了控制。
钟意竹丢掉木棍快步上前扶住裴穆,他望着裴穆的眼睛,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一时失语。
裴穆这样鲜活地站在他面前,眼神专注地看着他,这一眼几乎跨越了生死,让他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钟意竹抿着唇止住了哭意,开口却还是没能忍住喜极而泣的哽咽:“你醒了……”
下一刻,他在裴炎的尖叫声里回过神,扶着裴穆往屋里推:“是不是他们吵到你了?你去歇着,我把他们赶走,别看脏东西。”
裴穆站在原地没动,他贪婪地把钟意竹看了又看,半晌才握着他的手哑声道:“我没事了,别怕,他们动不了我。”
钟意竹感受着手腕上比昨晚有力得多的力道,他垂着眼看了片刻,眼泪突然滂沱。
这一刻他不想再管什么裴家,只想大哭一场。
裴穆单手揽着钟意竹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半夜醒来那次是当真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给钟意竹了,唯独没说的是,他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
如今还能这样真切地触碰到钟意竹,已经是他的意料之外和求之不得。
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肩上被他的泪濡湿,胸口也跟着一片灼痛。
刚才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床帐和那个装着同心结的荷包时,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是在做梦,在过最后的走马灯。
直到身体传来痛感,卧房门也被轻轻推开,孙芸娘探进了半个身子,耳中也同时捕捉到了外头裴金的哀嚎声和田氏的咒骂声。
他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裴穆猛地撑起身体左右看了起来。
他身上的外伤不足为惧,只有脑海里的昏沉和内脏的痛感让他隐隐想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