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竹半抱起裴穆的上身,用单薄的脊背帮他挡着前方灌过来的冷风,给他套上前两天才新做好的衣裳。
平日里会帮他挡风,帮他暖手的人,如今一动不动靠在他怀里,连生气都感受不到几分。
四野静寂无声,身周一片黑暗。
直到此刻,所有的情绪才排山倒海一般压过来。
钟意竹抖着手把衣裳围好,哽咽着小声叫他。
“裴穆,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新衣裳,你不醒过来怎么看得出好不好看,我做了好几天,手都被顶疼了……”
“你答应了要平安回来的,你骗我。”
“骗人是小狗,我们拉过勾的,你是小狗。”
钟意竹把侧脸贴在裴穆颈侧,感受着那里微弱的跳动,哭得不成样子:“醒过来好不好,求你……”
钟意竹的声音并不大,可前头的两人离得近,又怎么会没有听到。
陈小容听得自己也忍不住抹眼泪,赶车的老张没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前头的路,争取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镇上的医馆。
垂柳镇最大的医馆名叫仁济馆,日落打烊,晚间若是有病人急病求医,仁济馆也会视情况接诊,只是诊金要贵上许多。
陈小容敲开仁济馆的门,又帮着把裴穆抬到了医馆的床上,医馆的学徒把灯点亮,供大夫仔细查看。
钟意竹全身都被来时的风吹得凉透了,又抱着裴穆太久,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却全无感觉地似的盯着大夫,等着他的诊断结果。
医馆灯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