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凉九点零三分到,挂了林以安的号,坐在候诊区等了不到五分钟,护士叫他进去。
林以安在写上一个病人的记录,头没有抬。谢凉进来,把外套脱了,在处置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一会儿,林以安把记录写完,搁下笔,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了谢凉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谢凉读出来了:迟到了。
"堵车。"他先开口,翻了个白眼。
"北京早高峰,应该提前出发。"林以安站起来,去准备换药的东西。
"好,妈。"
林以安的手停了半拍,换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
谢凉感觉到了那个停顿,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换药是安静的,林以安的动作很稳,揭开纱布,检查愈合情况,消毒,重新包扎,全程有一套固定的节奏。棉签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谢凉皱了下眉,牙关咬了一下,没出声。林以安侧过来了一点点,角度换了,下一步的时候轻了,那个轻不是刻意的,是见过太多疼的人之后养成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一让。
谢凉没有说谢谢,林以安也没等他说。
纱布贴好,林以安重新坐回去,开始写处置记录。谢凉把外套套上,扣扣子,中间那颗扣眼有点紧,他弄了两下。
"你上次打架,是为什么。"林以安头没抬,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凉手顿了一下,继续扣扣子,"不相干的人,随便打打。"
"十几个人打你一个,是你先动手的吗。"
"怎么了。"
"我好奇,"林以安写完,把笔放下,终于抬起头,看着谢凉,是那种单纯的、直接的目光,放在那里没有任何闪躲,"说说。"
谢凉把最后一个扣子扣上,迎着他的目光停了两秒,"对,我先动的手。"
"为什么。"
"因为想打。"这是真话,不是辩解,也不是挑衅,就是一个陈述:我想打,所以打了。
林以安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皱眉,没有任何评价,只是继续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记录本合上,"下周三再来换药,之后基本可以自己处理了,我告诉你怎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