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抚摸着墓碑,这块石材就如同它纪念的那个人一样,正直而磊落,但他却在见他最后一面时用捕风捉影的谗言刺伤他的心。
那天他跟着朱尔斯走到花园,便骑上马直接走了,甚至没有跟威廉和朱利安道别。他回到府邸的第二天,威廉的亲随便送来了他连夜写的长信。信里再次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希望他只继承男爵之位,告诉他他们支持他重振家族,只是担心他文过饰非,他们确实不认可这个家族在过去的所作所为,但那些都与他无关,他们相信他能为斯泰林森这个姓氏带来新的荣光。
威廉在信的末尾写道,希望他能在建立功名之后,为家族设计一枚新的纹章,他期待着收到火漆上印着新纹章的信。
“是我太不争气了吗威廉叔叔,您都去世了,我还没有做出值得更改家族纹章的成绩。”查尔斯对着墓碑自嘲地说道。
“当然,您一直对我有着过高的信心,您当年就相信我有足够的判断力,放心地让我去和那群老怨妇同住。”查尔斯继续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您会怪罪我与你疏远吗,但这其中也有你的原因。”
他十岁那年,朱利安终于在威廉的劝说下,同意他去斯泰林森家的老宅小住上几天。那会儿他已经能听懂许多关于他姓氏的议论,不出意外都是嘲讽与谩骂,威廉虽然温和客观许多,但跟他讲起斯泰林森家的过去时也持有不认同的态度,环境迫使着他地站在家族的对立面,但他又无法跟他的姓氏割舍,总是陷入矛盾而苦恼的境地。
威廉其实也非常犹豫,他亲自将查尔斯送到斯泰林森的府邸,临走前抱住他说,你只有认识你自己,才不会因为他人的话动摇。
查尔斯在祖母那里其实过得并不算开心,那群寡妇见到他像幽鬼见到还魂的希望一样,不断地对他诉说失去丈夫和地位的怨念,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对朱利安的诋毁。
他瞒着我们,强行在你出生后把你带走,为的就是独吞你父母的土地,他一直在骗你。
那个汉弗莱本来是母亲的追求者,他用了下流的手段勾引他。
他一直嫉妒你母亲,你父母的死都与他有关。
……
他烦躁地躲进已经结满蛛网的他父亲少年时的房间,墙上挂着的一把长弓竟然还刻着他母亲和舅舅的名字以及一句祝福,似乎是他们送给他的礼物。他试图将那些话从脑中抛开,但是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他都没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