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有些不适,她顿住脚步,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程晏黎。”
程晏黎抬眸,目光带着询问。
“祝你出差顺利。”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快步下车。
程晏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转回视线。这一次,他的唇角带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许白坐在副驾,看到后视镜里,程晏黎眼眸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抿了抿唇,有点拿不定注意是否要在这个时候打断老板的好心情。
“什么事。”程晏黎注意到助理的目光,恢复冷静疏离。
“程总,刚收到消息。二少私下接触了我们正在谈的澳森斯通项目的几个关键股东,开出了比我们高 15%的条件。而且,他挪用了集团海外子公司的部分流动资金,试图截胡这个项目,给我们制造资金压力。”
程晏黎眼神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暖意瞬间消失殆尽。
“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联系我们在澳洲的合作银行,启动紧急授信流程。另外,把程钰挪用公款的证据整理好。”
“明白。”
程晏黎侧首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在他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深处凝结成化不开的戾气。
所谓的百年世家不过如此,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恨不得对方死。
从小到大,因着他这张不同于族人的面孔,更因着母亲那场惊世骇俗的‘背叛’,他在程家成了洗不干净的污点。
在这个恪守传统、道貌岸然的中式权贵家族里,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他的聪明是心机深沉,他的成就是狼子野心,他的一切优点都被扭曲成原罪。
父亲的嫌弃,族人的嘲讽蔑视,以及兄弟的每一次戏弄,许多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瞬间,程晏黎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冬天。他躲在程家老宅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回廊里,听着宴客厅里的觥筹交错,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在权力面前的卑躬屈膝。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权力的念头在他心底破土而出,疯狂滋长,成就了今天的他。
他要的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虚与委蛇。他要的是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力。他要成为程家唯一的话事人,要将这个禁锢他、羞辱他的家族牢牢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