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心里也在慢慢接受这一切?
阎宁不知道。他也不想深究。只要陶培青愿意在自己身边,愿意靠近自己,哪怕是假的,是装的,他也先受了再说。
“那说好了,晚上我带你过去。风大,多穿点。”阎宁松开他,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心情难得地明朗起来。
阎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安排,连祭神时要说的祷词,好像都有了新的意味,不仅要祈求风调雨顺,还得谢谢海神,把这份最珍贵的收获带到了他身边。
阎宁不自觉地脚步都有点轻快。处理事情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想到晚上他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手下人大概也看出来阎宁心情不错,做事都麻利了许多。
只是偶尔,阎宁脑子里会闪过一个极快的念头:11月9号,他为什么特意问这个日子?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即将带陶培青参与重要仪式的期待和喜悦给压了下去。也许他只是随口一问呢?也许只是巧合呢?
阎宁不想,也不愿去深想那些可能破坏此刻心情的事情。
晚上,海风果然大了,带着寒意。阎宁特意挑了件厚实挡风的外套给他穿上,仔仔细细帮他扣好扣子,围好围巾。陶培青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布,偶尔抬眼看看他,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甲板上已经布置好了,香烛、祭品、还有手下兄弟们整齐列队。海风呼啸,吹得旗帜作响,火光在风中摇曳。
祭祀的位置,是阎宁第一次出海得到战利品的地方。
阎宁牵着陶培青的手,走上甲板。能感觉到他手指有些凉,也有些僵硬。阎宁用力握了握,低声道,“别怕,跟着我就行。”
陶培青点了点头,没说话。
阎武也来了,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手上包扎着纱布,阎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阿海跟在阎武身后。
船开了,阎有走过来,站在阎宁旁边,看了他一眼,开口就问,“你和老二闹别扭了?”
“没有。”阎宁几乎是下意识就否认了。闹别扭?这词儿听着就他妈矫情,像小孩子过家家闹脾气,一点都不爷们儿。他和阎武之间不是别扭,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反正不是别扭能形容的。
“你和老二从小到大好的和一个人一样,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这样。”阎有声音不高。他说的没错。他和阎武,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比很多亲的还铁。一起挨过打,一起抢过地盘,一起在这海上摸爬滚打活到今天。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隔阂,会变成现在这样。
阎宁没接话,低着头,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陶培青冰凉的手指。他的手指很细,皮肤光滑,但没什么温度。阎宁每次好像只有握着他的时候,心里那点慌才能稍微压下去一点,他才能觉得陶培青在身边是真实的。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握着他,心里也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像有只猫在里头挠。
阎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陶培青。陶培青很敏感,很快就明白了阎有的意思,他轻轻抽回手,低声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说完,转身走到船铉的另一侧,在火光能照到的船舷边站着,背影清瘦。
“别走远。”阎宁冲他背影叮嘱了一声,眼睛一直跟着他,生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这茫茫大海上,黑灯瞎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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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有靠在船舷上,递了根烟给他。阎宁接过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他看着脚下被火光映亮的甲板,还是没说话。心里乱糟糟的。
“是因为陶培青吗?你和阎武。”阎有弹了弹烟灰,直接点破了。
阎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是因为陶培青吗?是,也不全是。是因为阎武看陶培青的眼神,是因为陶培青那句该死的“喜欢”,是因为他他妈受不了任何可能失去陶培青的苗头,哪怕那苗头是阎武点起来的。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太丢人,也太……不像他了。
沉默在风里和海浪声中蔓延。阎有也不催,就陪他站着。
阎宁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今晚这氛围,也许是心里憋得太狠,也许是他心里那根埋藏已久的刺又一次扎到了他,他突然开口,“我要和陶培青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