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圈温暖的橙黄色边灯,剩下三个人都在自己房间,压根不知道有人来。
克洛泽握住加迪尔的手腕把他拉进门里,自己接过他的伞站在门廊下抖落掉雨水,然后收好挂起来。加迪尔刚进门就在恒温空调带来的暖气中打了个喷嚏,克洛泽赶紧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房间里带催他洗澡,加迪尔其实没湿太多,就是单纯在冰冷的雨水里走一路过来仿佛被寒气浸透了。他浑浑噩噩地任由克洛泽安排,像个小孩子一样沉进对方的浴缸,在飘散着淡淡成年男人古龙水气味的蒸汽里一起思绪蒸发,还在想刚刚和穆勒的吵架。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已经是恋人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告诉过我吗?”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你知道我每天睡前都要和他打电话,听到我怎么说话,怎么说爱他,就算你在舔我的*,就算你躺在我旁边,我也还是在和他打电话。你现在还见到了我愿意穿着他的球衣一整天,根本没必要因为错了就更换,托马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所以你就在这么光明正大地出轨吗?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你哪里爱他,你能有多爱他?他又能有多爱你?他不过是大伤了精神错乱了,而你不过是在可怜他。你们这是什么关系?虚假的,错误的,没有未来的——”
啊,所以你不是共犯,你没有明知故犯,没有明知故问,你没有欺骗Marco,你对他问心无愧,错的只有我,是我把你给骗了。加迪尔倒不是失望或愤怒,他其实是有点惊讶,惊讶穆勒到底是在演还是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管我们关系是什么样,你都是小狗。”加迪尔和他界定两个人的关系:“我不知道这哪里伤害到你了。”
穆勒是真崩溃了。
“你以为我是真的爱做小狗?”
加迪尔愣了一下:“你自己说你要做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玩也没关系啊。”
在他终止小狗游戏的时刻,在他们站在镜子前十指相扣的时刻,是穆勒自己带着哭腔和他说“让我做你的小狗……”,这才十天不到的功夫,他就忘记了吗?
加迪尔把脸埋进水里吐泡泡,脑子里全是穆勒的眼睛和他的声音,几乎要浅到破碎成玻璃的眼睛,几乎要扯断声带的声音:
“你一直把我当什么看,加迪尔。在和我上床的时候,和我一起睡觉的时候,摸着我的头发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把我当什么?你真的觉得我是你的一条狗对吗?你就觉得我是真的毫无尊严,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快乐,我都不会受伤,我都能忍受,都不会离开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护我一点,在乎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我没有朝着你要全世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最后一个,当成最无关紧要的、永远不怕弄坏的那一个!”
加迪尔真急了:“我说了!如果你不喜欢做小狗,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结束小狗游戏!我又不想要伤害你!”
“可是不玩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穆勒几乎是要把心都掏出来:“做朋友,你不会像在乎格策一样在乎我。做情人,你不会像在乎克罗斯一样在乎我。做队友,你不会像在乎莱万一样在乎我。只有做小狗,我是你唯一的小狗,我拿尊严换你的爱,就算这样也没有多少。你说你爱我的,如果你没有说过,我也就不痛苦了,可是……”
他哭到快要发不出声音,在加迪尔面前蜷缩成了一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只有一件,只有一件……是因为莱万的事情吗?菲利普和你说了莱万的事,所以你要惩罚我?是不是这样?……”
“……什么?什么事?”加迪尔忽然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寸寸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