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掌门人八月初到嵩山一行,商议并派大事。*
钟灵秀遂下山,洗澡洗头的同时,打听两位师太的决议。
她们自是不同意并派,也不想参加此次会议,可形势不由人。
“若推辞不去,恒山派就是左冷禅的眼中钉肉中刺。”定闲师太轻叹,“恐怕他首先对付的就是我们。”
她旁观了左冷禅与任我行的打斗,从前都不敢说有胜过的把握,莫论如今状态不佳,必输无疑。因此无论心中多么不情愿,依旧必须答应参加。
届时五派俱在,衡山莫大先生孤僻,多半也不同意,华山如今由宁中则执掌,也能聊一聊,五家中有三家反对,兴许就有转机。
定逸师太道:“师姐留在山上主持大局,我走一趟就是。”
定闲师太摇头,语气不容置喙:“我去,你留下。”定静已死,假如她也不幸死在嵩山,总要有个长辈主持大局,否则下头的弟子们怎么办。
“就这样吧。”
定闲师太回信,答应参加并派大会,为各派争取到了斡旋的时间。
七月中旬,令狐冲委托桃谷六仙送信来,道东方不败已死,任我行继任教主之位。*
他即将返回华山接应师娘,届时绕行山西,与恒山派一道走,桃谷六仙已经答应他暂时留在恒山,帮助看守山门,只是他们脾气古怪,还望恒山上下多多包涵。
桃谷六仙武功高强,定闲师太也领教过,总算松口气,耐心在恒山等候。
下旬,带领仪清、仪和、秦绢、于嫂四位弟子下山,与宁中则、令狐冲等人会合。
八月初,五岳剑派汇聚嵩山,左冷禅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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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钟灵秀合拢窗户,回到蒲团前盯着琴萧发呆。
她没有去嵩山,非是不愿,是定闲师太不肯,让她好生待在悬空寺疗伤,因令狐冲也去,倒也没有太担心,该吃吃该喝喝,整日打坐休养,争取早日恢复武功。
闲来无事,琢磨一下笑傲江湖曲。
多亏任盈盈的示范,她总算掌握了笑傲江湖曲的全部指法,只是弹起来磕磕碰碰,颇为勉强。萧的技法与笛差不多,两者不分家,倒是能娴熟地吹完,只是一点不好,须长久绵延的内息做基础。
她伤在肺腑,内息受挫,没法一鼓作气吹完,总要断一断才行。
一断就瑕了。
幸好当初想着技多不压身,额外学了古琴,内力蕴于指尖,拨动琴弦以激发,如此绵绵荡开,方才能成琴韵,完整弹出笑傲江湖的旋律。
这就无怪乎绿竹翁难以奏此曲,琴也好,萧也罢,都需要一定的内功造诣才能完成,寻常人拿到该曲谱,一定会斥之为天方夜谭,除非此人的琴萧造诣已出神入化,方才能试着弹一弹。
钟灵秀没有这样高超的技术,自然非用内力不可,既然要用内力,也就只能改弦易辙弹琴了。
人生际遇真是想都难想。
她取定主意,便不再犹豫,每日苦练琴技,朝弹暮也弹,慢慢品味个中韵味。
别说,还挺顺利。
她习惯运转绵长的内劲,只不过从前翻山越岭,注重的是双腿,如今落在手腕指尖,长久持续地供养五指也是手到擒来,一日千里。
琴弦嗡然,传遍山川河流,照应日升月落。
不知不觉间,伤势的滞涩随着七弦的震颤而抒发,琴音响起,内息顺着经脉声声流转,豁然开朗。
她不知道是哪一次弹成了,只知道尾音还在空中盘旋不去,曲谱的金光就如若晨曦朝露,倏然破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