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军浩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这座城市确实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变。
酒店所在的南京路是必去的。
两个人从外滩一路走到人民广场那一头,脚底下是几十年前的老石板,两边是霓虹灯招牌和老字号百货公司交错的立面。
董军浩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方明轩怕他走散,一直牵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热乎乎的。
城隍庙的九曲桥上挤满了人,董军浩站在桥中间不肯走,说要从这边数一数到底有几个弯。
方明轩就靠在栏杆上等他,看他认认真真地数,数到第七个的时候被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撞了一下,忘了数到哪儿,只好从头再来。
方明轩笑得前仰后合,最后还是他拉着董军浩的手,说别数了,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豫园的南翔小笼包门口排着长队。
方明轩去排队,让董军浩在旁边等着。
董军浩闲不住,凑到玻璃窗前看师傅包包子,一个个小小的面团在师傅手里转两下就成了一个褶子匀称的小笼包,顶上的褶子像一朵含苞的花。
等方明轩端着两笼包子过来的时候,董军浩还在那儿看,嘴里念叨着“这个手艺真厉害”。
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先把汤吸出来,鲜得董军浩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吗?”方明轩问。
董军浩嘴里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好吃”,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方明轩伸手帮他擦掉,手指在他嘴角温柔的停留。
城隍庙的小吃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蟹粉汤包插着吸管喝汤,海棠糕上面一层焦糖脆壳,咬开里面是糯糯的豆沙,还有葱油拌面、排骨年糕、油墩子……
方明轩每样都要尝一口,吃不完的就塞给董军浩。
董军浩一边抱怨“你要把我喂成猪了”,一边微笑着来者不拒地全部吃完。
他知道,这是方明轩的小心思,其实是想每样特色美食都让他尝到。
登东方明珠是傍晚的事。
电梯上升的速度快得让耳朵嗡嗡响,董军浩下意识地攥紧了方明轩的手。
等他们站在二百六十三米高的观光层上,整个上海在脚下铺展开来。
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绸带,外滩的老建筑群在对岸一字排开,远处的高楼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消失的地方。
太阳正在落下去,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
董军浩站在玻璃窗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明轩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说:“好看吧?”
董军浩点点头,过了很久才说:“像在做梦。”
新天地是另一种味道。
窄窄的弄堂,青砖墙,红砖墙,石库门的老房子被改成了咖啡馆、设计师店和西餐厅。
方明轩牵着董军浩的手,在这些弄堂里慢慢走,给他讲这些房子的故事——
一百年前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后来变成了什么样,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
董军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墙上的铭牌,用手指摸一摸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砖角。
衡山路的法国梧桐还没到落叶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把整条街都罩在斑驳的树影里。
路两边的老洋房藏在围墙后面,只露出红瓦的屋顶和雕花的阳台。
方明轩说这条路是上海最有情调的路之一,董军浩深以为然。
虽然他说不清什么叫“情调”,但走在这条路上,就是觉得心里很安静,很舒服。
他们在路边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下来,要了两杯咖啡。
董军浩不太喝得惯,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抿,方明轩就教他加糖加奶,调成他能接受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聊一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