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平台上拽了起来。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在周围其他浴客惊诧、好奇、乃至略带暧昧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蒸汽弥漫、令人窒息的主厅。
直到冲进相对私密的更衣室,反手关上门,董军浩才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不知是因为愤怒、奔跑,还是别的什么。
方明轩站在他面前,同样仅围着浴巾,水珠沿着他精悍的身体线条缓缓下滑。
他先是有些愕然地看着董军浩这副气喘吁吁、面红耳赤、仿佛跟人打了一架的模样,随即,眼底那点残余的迷惑如同晨雾遇见阳光,迅速褪去,慢慢漾开一片了然又愉悦的潋滟波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怎么了这是?”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地拿起一旁柔软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突然发这么大火?谁惹我们董师傅了?”
“他……他刚偷摸你!” 董军浩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这话里的歧义和强烈的占有意味,顿时更加窘迫,耳根红透,眼神又开始胡乱飘向别处。
“哦?” 方明轩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
他将毛巾随意地搭在颈间,向前稳稳地逼近一步。
更衣室空间本就狭小,他这一步,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相闻,几乎肌肤相贴。
他身上还带着浴室的温热湿气,混合着本身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形成一种潮湿的、极具侵略性与诱惑力的氛围,将董军浩牢牢笼罩。
他微微低下头,湿发梢几乎触到董军浩的额头,压低的声音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沙哑磁性,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故意拂过董军浩那红透的、异常敏感的耳廓与颈侧:“是吗?我倒是……光顾着放松,没太注意。”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深得如同漩涡,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不过……”
他模仿着董军浩刚才抓住他手腕的动作,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刚才冲过来那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董军浩闪躲的眸子,“啧,挺帅的。”
董军浩:“……”
方明轩的目光如有实质,滚烫地烙在他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戏谑、了然、以及更深沉的、他不敢细究的东西,烫得他几乎要自燃。
而方明轩的吻,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防线最脆弱的这一刻,精准地落了下来。
不是嘴唇,而是先轻轻印在他汗湿滚烫的太阳穴,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最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热度,贴上了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是试探的厮磨,随即在感受到他虽僵硬却并未推拒的瞬间,骤然加深,变得湿滑而急切,带着浴室精油的清甜和方明轩本身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搅乱了他所有的呼吸与神智。
傍晚时分,夕阳如同打翻的熔金炉,将整个博斯普鲁斯海峡染成一片辉煌而悲壮的橙红。
他们登上了观光的游船,清凉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温柔地试图驱散白日遗留的燥热与肌肤下尚未平息的、源自更衣室那个吻的隐秘躁动。
游船缓缓破开墨蓝中肆意泼洒着金红的海水,两岸的风景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流动的史诗长卷。
左手边,欧洲区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冷峻地反射着夕照,与奥斯曼帝国时代那些石头宫殿厚重沧桑的剪影奇妙地并列,仿佛时光在此折叠;
右手边,亚洲区缓坡上层层叠叠的彩色小屋,在暖融融的夕照中宛如孩童梦境里天真烂漫的积木城堡,散发着宁静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