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儿子在城里见了世面,心气高了,看不上这土生土长、只会埋头干活的村里姑娘。
董军浩正抡着斧头,对着一段碗口粗的硬木柴较劲。
闻言,高举的斧头在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咚”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地劈进了木柴纹理里,卡住了。
要是搁在以往,董军浩多半会烦躁地搪塞过去,说“不急,再干两年,多攒点钱再说”。
但这次,他盯着那深入木心的斧刃,只沉默了几秒钟。
冬日的冷空气吸入肺里,带着泥土和柴火的味道。
他猛地一用力,将斧头拔了出来,木屑纷飞。
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砸在冷硬的空气里:“嗯,娘,您看着安排吧。”
正式的相亲就定在两天后,王婶家的堂屋。
董军浩特意翻出了箱底那件还算新的深蓝色夹克,头发也用湿毛巾胡乱抹了抹,试图压平那些不听话的硬茬。
吴秀娟是个很典型的农村姑娘,中等个子,身材结实,皮肤是常年田间劳作晒出的健康麦色。
一条粗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身上是崭新的碎花棉袄,鲜红热烈。
她话很少,见了董军浩,更是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从头到尾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只在王婶或李桂兰说话时,偶尔飞快地抬起眼皮,瞟一眼对面早已长得人高马大,有些陌生的男人,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
王婶和李桂兰在一边热络地拉着家常,话题却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有意无意地往并排坐在长条凳上的两个年轻人身上绕,说他们小时候多喜欢一块玩之类的话。
董军浩努力集中精神,告诉自己:看,秀娟多好。勤快,本分,腼腆,一看就是能安心守着家、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他应该喜欢这样的,也必须喜欢这样的。
可不知怎么的,当吴秀娟起身给他添水,温热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握杯的手背时,那触感却让他像被热水烫到一样,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手的触感蛮横地闯入脑海——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白皙,带着微凉的体温,却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夜的迷乱中,那双手游走过的滑腻触感,混合着炽热和冷冽香氛的气息,猛地袭来。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慌忙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微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才勉强压下了喉头的干涩和心底翻涌的惊涛。
混蛋!
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人家姑娘规规矩矩,清清白白,可自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肮脏东西!
“浩哥……” 吴秀娟像是鼓足了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你这几年在城里……都是做的啥工作?”
董军浩喉咙骤然一哽,像是被粗糙的麦糠堵住了。
洗浴中心……男技师……给人搓澡按摩……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舌尖翻滚,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在老家这片看重“正经行当”的土地上,这简直难以启齿。
他脸上瞬间涨红,额角渗出细汗,含糊地应道:“嗯……就在服务行业,干点……力气活。”
他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