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真是位不便或不愿言语的客人。
董军浩收敛心神,将杂念排除,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他温热了双手,将优质的精油倒在掌心搓匀,然后缓缓地、稳稳地将手掌贴合在客人裸露的肩背区域。
触手的第一感觉,是皮肤出乎意料的紧致光滑,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并非他惯常接触的那些被酒色或劳碌掏空身体的客人。
然而,随着他专业的推、按、揉、捏,指腹却很快在这份好底子下,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
右侧肩胛下缘的肌肉群异常僵硬,纹理中埋着细微的、未被完全化开的结节;
腰椎两侧的竖脊肌也绷得有些紧,像是身体在无意识地保护某个旧患。
而且这种肩胛骨的形状,脊柱沟的深度,甚至后腰两侧那两道隐入浴巾的人鱼线阴影……好熟悉啊!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骤然刺入董军浩脑海:方明轩?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自己。
方明轩应该还在京海中心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做康复理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出现?
更何况,许军怎么会安排他来当自己的“首客”?
然而,指尖传来的记忆却顽强地与那日在贵宾部包厢的氤氲水汽里,方明轩脱下浴袍踏入浴池的瞬间,肩背与腰臀的线条惊鸿一瞥……
严丝合缝地重叠。
董军浩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然而身体记忆却顽固地抗拒着理性。
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推刮,都仿佛在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
手下这具身体,有着长期自律训练形成的漂亮肌理,却也带着不易察觉的、伤病未愈的脆弱感。
当他的拇指滑过对方肩胛骨上时,指腹清晰地感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颤动——那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无关意志。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震惊与某种钝痛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攫住了董军浩的心脏。
如果真是他,他的伤……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那天的意外……自己虽非本意,却也难辞其咎。
此刻,这个可能身份尊贵、本应专注康复的男人,却以这种隐秘甚至卑微的方式,躺在这里。
放心地将自己仍带着伤痛的身体,交到他这个“仇人”兼新手技师的手中……为什么?
他还想强装镇定,但心神已乱。
他试图寻找更多证据,可客人趴得纹丝不动,脸深深埋在床头的洞里,被浴巾边缘和阴影遮得严严实实。
不行,还是要确认一下。
董军浩心思急转,手下动作依旧平稳专业。
他假装要用热石,转身去取放置在旁边推车下层的小毛巾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盛放精油的玻璃小瓶。
“抱歉,先生。”他低声致歉,自然而然地俯身去捡。
就在他蹲下,视线与按摩床的面部空洞平行的一刹那,他飞快地朝里面瞥去——
没有预想中可能看到的眼睛或口鼻。
一张纯黑色的、覆盖全脸的、只留出呼吸孔的无纺布面膜,严严实实地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