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声响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寂后,门被猛地拉开。
许军出现在门口,面色潮红,头发凌乱,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扯在外面,领口敞着,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打断好事的浓重不悦。
“干什么?!”他语气很冲,眼神里还有未褪尽的浑浊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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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军浩瞬间明白了老刘那个表情的含义。
浴池这地方没有秘密,他知道许军离婚后一直单身,一个壮年男人,如今又自觉即将发达,有女人主动贴上来实在不稀奇。
只是撞破这场面,尴尬陡然塞满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对、对不起,老板,”董军浩下意识退后半步,“我……我等会儿再来。”
“有屁快放!”许军显然不欲拖延,不耐烦地拽了拽衬衫,“没看老子正忙着?等会也没空见你!”
董军浩被他呛得一顿,但疑问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他攥了攥拳,抬起眼,直接问出核心:“老板,投资咱们的那位……究竟是谁?”
许军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方才的恼怒被一层模糊的戒备覆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刻意的官方口吻:“商业机密,现在哪能随便说?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董军浩心往下沉,他盯着许军闪躲的眼睛,往前踏了半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个让他不安的名字:
“是不是……方明轩?”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包厢内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女人的咳嗽。
许军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声音压得更低,像蛇一样钻进董军浩的耳朵:
“急什么?过一点时间……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给董军浩任何发问的机会,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包厢厚重的门。
“砰。”
一声闷响,将董军浩隔绝在谜团之外。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句——“自然就会知道”——像冰冷的咒语,缠绕上来,将他刚刚获得的那点微末安稳,绞得粉碎。
董军浩独自站在走廊的昏黄光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那扇紧闭的门,连同门后那句冰凉的“自然就会知道”,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门后模糊的声响早已恢复,像一种轻佻而残酷的嘲弄。
空气里残留的暧昧气息,与他心头的焦灼冰冷地混杂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门后藏着的,或许不只是男女欢愉。
更是更有股将他缓缓拖向未知深渊的、无声的暗流。
而他已经签下的名字,就是献祭给这暗流的第一份祭品。
不行。
一个念头斩断了他纷乱的思绪,既然从许军这里撕不开这道口子,那就去找源头——
找方明轩,当面问个清楚。
看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这张“量身定制”的网,是不是他亲手织就的。
可他连方明轩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犹豫像藤蔓般缠绕了他很久,指节捏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反复松开又收紧。
直到掌心沁出的汗几乎要让手机滑脱,他才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铃声漫长地响着,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