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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跟圈子里那些靠蛋白粉和美容针堆出来的、千篇一律的‘花样美男’截然不同。难怪能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想换换口味,尝尝‘野味’的劲道。”

那“野味”二字,被他含在舌尖,说得意味深长。

董军浩置若罔闻,仿佛聋了一般。

他拿起大水瓢,舀起温度适宜的热水,手腕稳定地倾斜,哗啦一声,均匀地浇在刘威的背脊上。

水流顺着那白皙光滑的皮肤淌下,汇入台面的排水槽。

刘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语气陡然一变,竟带上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懊悔和一种虚伪的“诚恳”:

“唉,说起来……那天早上在别墅门口,我实在是等了一宿,心烦意乱,加上看到……嗯,看到你在车上,一时气血上头,说话是难听了点,没过脑子。董师傅,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侧过脸,目光投向董军浩,眼神里努力闪烁着看似真诚的歉意和同情:“我那也是……唉,被方明轩给气的!”

“你恐怕不知道,我跟他之前……关系挺亲密的。我也是被他那些甜言蜜语、体贴入微的假象给骗了,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能走进他心里去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受伤感:“结果呢?新鲜劲儿一过,他就开始玩消失、玩冷暴力,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用各种方式逼你自己受不了,主动提分手……”

“一套流程下来,熟练得让人心寒,伤得人体无完肤,还得自己咽下苦果,装作没事人一样。”

他重新看向董军浩,眼神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我那天那些话,虽然难听,有点口不择言,但是……董师傅,说真的,也不全是恶意。”

“我是‘口恶心善’,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的老实人、实在人,也被他那种情场老手、花花公子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落得跟我一样,伤痕累累,黯然退场,还得被人在背后嘲笑‘不识抬举’、‘痴心妄想’。”

董军浩依旧一言不发,仿佛刘威是在对空气说话。

他表面看起来似乎专注于“搓澡”这项工作,波澜不惊。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沉浸在这种机械的、无需思考的体力劳动中,才能暂时屏蔽掉对方那令人不适的夸奖,以及话语中那些真真假假、却足以搅乱心神的毒刺。

然而,真正伤人的痛楚,并非那些浮于表面的轻佻言辞、虚伪道歉或故作姿态的“同情”。

就在董军浩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麻木,几乎要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富家公子哥无聊至极的、报复性的羞辱游戏,熬过去就好的时候——

刘威的话锋,如同一直隐藏在暗处、淬了剧毒且磨得极其锋利的匕首,再次悄无声息地,朝着他心脏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角落,精准而缓慢地,递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恢复了那种仿佛挚友夜谈般的随意与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推心置腹的沙哑。

可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最精密计算的毒针,朝着董军浩努力筑起的心防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困惑、隐约的期待、以及深藏的自卑与恐惧,狠狠地、一根接一根地扎去。

第20章 “善意”提醒

“说起来……方明轩最近这几天,没再来找过你吧?”

刘威侧着脸,目光斜睨着董军浩瞬间僵硬如石雕的下颌线,以及脖颈上骤然绷紧的筋络,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看来是被我那天当众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