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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几乎要用疲惫和麻木的工作,将那场荒诞的“田园一日游”和清晨难堪的冲突强行封存、压入记忆最底层,试图当作从未发生过时。

一个他绝不想再见、也绝不愿与其产生任何瓜葛的人,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浴区客人稀少,正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刻。

空气里弥漫着饱和的水汽和淡淡的氯味,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休息厅传来的电视杂音。

董军浩正埋着头,用硬毛刷子狠命刷洗着搓澡台上有些干涸发硬的顽固皂垢,仿佛要将某种黏附在台面、也黏附在他心上的不洁与憋闷,彻底清除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略感熟悉、却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虚伪亲昵的声音,如同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钻入耳中:

“哟,忙着呢?董——师傅?”

董军浩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刷洗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半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发出艰涩的摩擦声,然后,转过了身。

刘威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身上松松地裹着一条质地精良、雪白得几乎刺眼的浴袍,边缘绣着低调的暗纹,正是浴室贵宾室的专用浴袍。

他脸上挂着一副精心调配过的表情——三分饶有兴致的探究,三分居高临下的嘲弄,还有四分浮于表面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虚伪笑容,像是戴着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

他比那天清晨在别墅门口怒气冲冲、面色苍白时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光鲜。

但眼底那层厚重的、仿佛沉淀已久的阴郁,以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魂层面的疲倦与空洞,却依旧清晰可辨,如同华服下溃烂的伤口。

董军浩下意识地将沾满泡沫的双手在身后那条半湿的毛巾上用力擦了几下,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他绝不想让刘威看到自己工作的窘迫,更不想和这个人有丝毫交集。

“你好,刘先生。” 董军浩开口,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甚至有些干巴巴的,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句设定好的台词。

“记性不错。” 刘威施施然走上前几步,目光毫不客气,像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奇异货物,又像在观赏动物园里某种罕见的、充满力量感的猛兽。

他的视线如同带有实质的探照灯,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将董军浩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那被浅蓝色工服包裹、却依然能清晰勾勒出惊人轮廓的宽阔肩膀;

厚实如门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裸露出的古铜色小臂上——肌肉线条硬朗如铁铸,青筋微微隆起,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更让董军浩浑身不适的是,刘威的视线甚至不怀好意地、带着明显评估意味地,在他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紧贴在腿上的工装短裤前后停留、打量,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粗糙的布料,衡量其下的尺寸与形状。

这种赤裸裸的、充满冒犯性的审视,让董军浩浑身泛起不适,几乎就要发作。

“听说你搓澡手艺‘不错’,劲儿大,有‘特色’。”

刘威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轻佻得像在点评某种特殊服务,特意加重了那几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