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高度紧张和身体负荷带来的钝痛,在躺下的瞬间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
就在他刚刚调整好姿势,准备放任自己沉入短暂的睡眠时——
身侧的被子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具带着熟悉淡香和温热体温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闻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微微偏过头,在昏暗中看着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他颈窝的金色脑袋,低声问:
“吵醒你了?”
怀里那颗脑袋立刻摇了摇,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闻辛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抚过希尔塔的后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怎么了?”他低声问,“做噩梦了?”
希尔塔没有回答,鼻尖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那股独属于闻辛的、初雪般的冷冽气息。
这气息让他感到安心,却也让他心脏绞痛。
噩梦?
不,比噩梦更可怕的是清醒地意识到,怀里的这份温暖、这份心跳、这份气息……都可能在某一天,骤然消失,再也无处寻觅。
宇宙这么大,星辰这么多。
如果你消失了……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睡不着。
一点睡意都没有。
希尔塔只能这样紧紧地抱着闻辛,睁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近在咫尺的睡衣布料纹理上,耳朵却无比专注地、贪婪地捕捉着那透过胸膛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像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闻辛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紧绷,希尔塔很少这样……紧紧贴着他。
往常即使睡在一起,少年也总是带着点别扭的矜持,睡着后才会无意识地靠过来。
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
但他太累了。
连日来的高压行动、身体旧伤的隐隐作痛、以及处理不完的麻烦,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他没有再追问,将那具微微发抖的身体更紧地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希尔塔的发顶。
“睡吧。”他呢喃着安抚,“我在这里。”
希尔塔依然没有回答,闻辛闭上眼,在熟悉的气息和怀中真实的触感里,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而希尔塔,依旧睁着眼。
在星光无声流淌的深夜里,独自一人,清醒地、贪婪地、绝望地,拥抱着这份短暂如朝露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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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内的人工照明已模拟出柔和的黎明色调,无声地唤醒了新的一天。
闻辛的生物钟让他在固定的时间准时醒来,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依旧沉甸甸的重量。
希尔塔还在睡,大概昨晚真的没睡好,此刻睡得格外沉,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松了些许。
闻辛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少年睡颜毫无防备,与醒时那骄傲锐利的模样截然不同。
看了一会儿,闻辛才小心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希尔塔颈下抽出来,再轻轻挪开环在腰上的手,生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熟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