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问这个?”
为什么问?
希尔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在心底翻涌的、关于“喜欢”的确认和苦涩,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一小块光影的变幻,喉咙干涩得发疼。
难道要他说……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虫?
这话他说不出口。
也没资格说。
他只能生硬地挤出一句:
“……随便问问。不行吗?”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底气。
“喜欢……”闻辛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问题,“对我来说,是件……很奢侈,也很麻烦的事。”
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像冰水一样,浇熄了希尔塔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殿下,”闻辛的称呼重新变得疏离而正式,“时间不早了。你的伤需要休息,我也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让人送你回去。”
希尔塔坐在床边,看着闻辛冷漠疏离的表情,胸口那个刚刚因为确认“喜欢”而滚烫雀跃了一瞬的地方,此刻仿佛被掏空了,只剩下钝钝的痛。
他慢慢低下头,看到了地上两人被灯光拉长的、泾渭分明的影子。
第一次喜欢人。
好像……就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将眼底骤然涌上的、连自己都厌恶的酸涩水汽,狠狠逼了回去。
希尔塔站起身,没有再说一个字。
自动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将房间里的寂静、疏离,和那份无疾而终的、带着青涩苦味的初恋情愫,一并隔绝在内。
第44章 我甚至可能会杀了你
宴会奢华而冗长。
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帝国二殿下穿着笔挺华丽的礼服,接受着各方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回应得体。
那些异常只有近身侍从能察觉到,殿下的眼神经常飘向安静放置在桌面一旁的私人终端。
屏幕偶尔亮起,是其他虫的祝福讯息。
希尔塔走神得厉害,连元帅的例行勉励都没听全,只是机械地点头。
就这么……讨厌他吗?连一句敷衍的“生日快乐”都不肯给?
委屈、不甘、还有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难过,混合成一种酸涩的情绪,哽在喉咙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明知道对方在刻意推开,却还是忍不住递出软肋。
宴会在深夜终于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希尔塔屏退左右,独自走到皇宫后花园连接观景台的长廊。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上沾染的香气和喧嚣,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他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帝都璀璨的灯火和更远处深邃的星空,手里攥着终端。
军礼服外套随意搭在身侧,领结早已扯松。
喧嚣褪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觥筹交错的恭维与祝词。
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远到某个布满精密仪器和冷淡药水气味的星舰内舱,远到那个带着血腥气和滚烫体温的、令人窒息的拥抱。
终端屏幕在掌心熄灭又亮起,最后那条孤零零的、已读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