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谢氏的几位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让步百分之十,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开放底层数据接口,虽然有风险,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似乎也不是不能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谢寻身上。
谢寻靠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他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今天,楚喻没有跟来。
那个总是喜欢缩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小家伙,被他留在了庄园里休息。
按照以往的惯例,谢寻此刻应该在脑海中快速构建风险评估模型,计算开放数据接口可能带来的长远损失与眼前利益的对比。
但奇妙的是,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出现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图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的、带着几分痞气和不屑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语气里充满了游戏宅的鄙夷。
“这不就是残血还敢在塔下浪吗?表面上是送你一个人头,实际上草丛里蹲着三个大汉准备抓你呢!这叫诱敌深入!你贪他那点便宜,他转头就能把你的老底都给偷光!直接无视他,去推另一路的高地塔啊!”
谢寻把玩钢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习惯了那个小家伙的思维模式。那种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的“游戏宅”逻辑,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所有复杂的商业伪装。
是啊,贪图眼前的让利,却交出最核心的底层数据,这不就是为了一个人头而丢了高地吗?
谢寻抬起眼,冰冷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老狐狸身上。
“让步百分之十?”谢寻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看来蓝星资本对这项专利的估值,存在严重的误判。”
老狐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谢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氏不仅不会开放任何数据接口,而且,收购价格,要在你们原有的基础上,再压低百分之二十。”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老狐狸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价格,我们绝对不可能接受。”
“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谢寻将手中的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据我所知,蓝星资本最近在欧洲的几个项目都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链断裂。如果这项专利不能尽快变现,你们下个月的财务报表,恐怕会非常难看。”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给你们三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三个小时后,谢氏的报价会再降百分之十。”
说完,谢寻直接站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谈判桌对面的代表们面如死灰,以及谢氏高管们满脸的震撼。
陈宇跟在谢寻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心中暗自惊叹。
先生现在的谈判风格,越来越有那种天马行空、一击致命的影子了。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的霸道,简直和那位“楚军师”如出一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
与此同时,谢氏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楚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长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面占据了半个墙壁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随着一阵绚丽的特效闪过,金色的“VICTORY”字样跳了出来。
“呼——”
楚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柄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猫饼一样陷进沙发里。
赢了。